Original subtitles

《春風勁草》

來

給你的

謝謝，甚麼來的？

你喜歡的橄欖油

- 農場出產的？ - 對，冷榨的

謝謝

有去哪兒渡假嗎？

沒有，走不開

村中很多事

我爸又惡化了

入院，打針

我媽是另一回事，她生氣

甚麼事？

因為我未婚

又煩你了

近來失控了

扁嘴、生氣，甚至生病

真的？

所以要在床上過假期

她總是以為有好女孩而我不要

小心，可能會收單身稅

亂說

我這個假期累死了

- 老師，你回來了 - 謝謝

- 你回來了 - 謝謝

夠了

- 早晨 - 早晨

嘩嘩嘩

老師的老師，歡迎

尼爾，最近好嗎？

好，好

回來珊瑚礁了？

對，否則能怎樣？

- 大家都在？ - 都在

- 薩密！ - 是

我買了新雞

從此可以賣蛋給你

好吧

幫我告訴別人

好

你好

你回來了

已經齊人？

我們還不夠嗎，薩密？

有你在，怎會不夠？

費迪芙大王

沒錯

我不想做準時上班的蠢人

不，齊人了

今早起床，起得很辛苦

我們習慣了很快變懶

- 對 - 比基不在？

他在辦公室，你吃了早餐嗎？

未吃，也不想吃

費迪芙不吃，我也不吃

她知原因

別笑我了，我要那杯，尼爾

- 試試蜜糖 - 你鄉下的？

我哥的蜂園

- 大家早晨，大家吃吧 - 早晨

我杯內有煙蒂，怎麼搞的，尼爾？

一定是假期的水喉工

如我見到會制止

離譜

還把破的水龍頭帶走

離譜

快坐下，食物快吃完了

- 你的茶 - 謝謝

尼爾說有蛋賣，他有告訴你嗎？

薩密，你有佣收？

這工作賺不夠錢，我能怎樣？

他孩子去了讀高中，他要人幫手

對不起，我不能再吃本地食物

你可以跟小販買香水，蛋當然也可以

你甚麼意思？

香水是真貨

我發誓是真的

我上網查過，我不會買假貨

我也查過

那些是在機場遺下的

所以是真貨

你幾時學會這些東西的，敬南？

他沒講大話

他怎會帶正牌香水過來這鄉下？

- 聽來不對勁 - 為甚麼？

他的運動衣是冒牌的

但他講明是冒牌

他知道我是體育老師，才說的

他怎知你教體育？

他見過我穿運動衣

他怎會隱瞞，他也可以賣運動衣啊

這男人為了騙人

在小事上說真話

運動衣有關係的

- 你怎知？ - 對，你怎知？

好，是真貨

是真的，否則我會皮膚敏感

早晨，這麼多食物

誰準備的？

基莎，她真好

時間表怎樣了？

比基正在弄

他很快到

今天你去上以前的班

筆記簿

到時再說

好笑，但嚇不到我

講大話，見到你縮了一下

我縮了？

你向後縮

不是害怕

只是反射

一樣的

隨你說吧

這個給你的

很重，我差點丟掉

很美

- 喜歡嗎？ - 鏡！

回家才照

謝謝

放心，我不會給人看

老師

你說你多了個床架

打算給人

- 還在嗎？ - 在

我知有人需要用

誰？

八年級的艾米罕

在地牢

但我先看看，好嗎？

回去上課

老師來了

坐下

夠了，各位坐下

水筆不要丟落地，拾起來

常常不見水筆，套回筆蓋

坐下

放完假了

對，放完了

過得怎樣？

好

我不好

想念學校嗎？

喂！搞甚麼？

放完假了

新學期了

對

我又是你們班主任

好

有問題要來找我

好

但「朋友打我」這種無聊事我不理

老師，他一直踢我

他不會了

仍在踢

你回來了

來，我要看看華希

假期時我打過電話回來

我欠電話費，被停用了

反正不需要

現在沒錢還你，但很快有

算了

警衛那份工怎樣？

騙人的

他們寧願用隻狗都不用我

我真笨，居然有期望

他們對啊

怎會請你這恐怖份子

是啊

你回來了，老師

來，總部有茶喝

但我很快會走了

可能夜店有工作給我

哪兒？

華托

華托有夜店？

- 錢多嗎？ - 我不計較

還好我戒煙了

否則會在街頭拾煙蒂

你那時仍在過渡期

去吧

我會來探你

你去了哪兒，賤人？

這兒都是混蛋，我怎會來？

兩小時前的事

衰人

別惹我

斯利，三杯茶

不用茶了，我要箱子後面的

我想打你一拳

但對老師太無禮

是的，歡迎你

謝謝

我跟他說：

「給你錢，拿箱子下來」

沒人你才說吧

在說些甚麼？

我真的要踢他們走？

痴線，他不能20分鐘內過來

如果有威士忌或好東西

他會飛過來

別鬧了，快點拿出來

沒了，喝光了

其實不用幫我點茶

喝了茶才走，這是當然的

他會在軍隊總部喝茶

不，我不會去

可以這兒喝，那兒也喝

我們喝紅酒的

威士忌可不適合你這個左派

這是甚麼？就像童話煙囱

都是在工廠生產了

他們說，味道一樣

- 沒分別，酒就是酒 - 倒滿

學校附近有些生滋狗

可以想個辦法嗎？

不會傷害孩子的

我不是說孩子，而是狗

牠們很可憐，整天都在搔癢

你知這地方的人怎活

他們怎會關心狗

連人都不會關心

對是對…

你甚麼生物都關心

很快在這裡捱不下去，朋友

你是一向粗枝大葉，還是當了兵才這樣？

長官，你甚麼意思？

填好這些再交回給我

是的

如我不在就交給負責人

是的

艾迪？

我放這兒

我有叫你這樣？

一定被人移走了

我有叫你這樣？

我不明

我有叫你這樣？

你一向是懶蟲，還是當了兵才這樣？

可能有人移走了

答我問題

是，我一直是

你本來是甚麼？

懶蟲

做得好，說了真話，去拿茶來

是的

我最喜歡男人說真話

對，他不錯

你回來了

你近況怎樣，告訴我

回家真好，但回到相同的事

- 好 - 你呢？

我們不能像你去渡假

要呆在這區，有次去了亞蘇林

孩子一直說商場很好玩

沒其他了

碧山，你的事處理了，我和他們談過

真的？謝謝

不容易，但我成功了

謝謝

感謝你

好，繼續做事

關上門

這兒有個女中士，她叫迪麗

她應該很適合你

笑甚麼笑

我想介紹你們認識

不要

未見就拒絕？

見見她，認識一下，然後傳短訊

不喜歡也不要緊

說不定你會娶她

搞甚麼，我還年輕

不要太怕醜，要行動

- 我不怕醜 - 等等

你做甚麼，不要

等等，我叫她來。喂？

不要

我說了我沒興趣

我不敢相信，你傻的

算了，但你一直和損友一起

甚麼？

那次我們在茶館查人身份證

剛才和你一起的人

他很寸

「這是我家鄉，我要出示身份證？」

我叫他收聲

只是例行檢查，收聲

真的？然後？

沒甚麼，他當然拿出來

他是賤人

真的

這兒的廢柴，遲早出現在我們門前

你的工作真麻煩

你都不知道，那一次

有個人打來，說他在路上被困

我要半夜出去找電油，幫他加油

真的？

真的

- 你好 - 你好

- 你是露蕾？ - 是

- 希望你沒等太久 - 不要緊

請坐

要茶或咖啡嗎？

淡的茶

謝謝

夠淡嗎？

夠了

糖

謝謝

你的學校很大

要問路才去到食堂

對，在這區算很大

比起我們的狗竇，其他地方都像巴黎

- 哪條村？ - 恩切蘇

我沒去過，但一定比這兒窮

當然

你來了這兒多久？

第四年

- 可以調職了 - 是

你會申請嗎？

開玩笑

從我來的那天，就一直想走

- 去哪兒？ - 伊斯坦堡

你在這裡恐怕也不太好過

之前你在安卡拉

對

但你的家人在這兒，這樣好

沙山也這樣說

是

你好像和他們住

沙山似乎說了不少我的事

不是，你別誤會

他知我來了

他堅持要我找你

說我你會相處得來

你也畫畫的？

只是業餘

社區班程度

這樣好，真的

我讀過這科，現在教這科

我是美術教師

但很久沒畫畫

是我懶吧

我有時會影相

走到荒野地方影

不錯

來，老師

謝謝

靠近一點

頭低一點

這樣，好

再低一點

轉這邊

看着我，看鏡頭

影了

今天學習人像

- 是甚麼？ - 安靜

人臉，今天就畫這個

很難啊，老師

不用畫到一模一樣

盡力畫，有需要可以改

加一些個人筆觸

我們畫來畫去那些

山、石、雪、驢

畫自己了解的東西，還想怎樣？

不如畫海，好不好？

畫海來做甚麼？

不錯啊，海和太陽

不了解的東西，又怎麼畫？

知道的

怎知道？有人見過海嗎？

哪兒見的？

電視

不是這個

真實的

迪利拉

我去探過住伊斯米的姨媽

- 在那兒見過？ - 對

- 有落水嗎？ - 有

好吧

也可以畫海

我看看我的照片，或者就依你們吧

伊斯米的海叫甚麼？有人知嗎？

叫甚麼？艾蓮，你說

愛琴海

答對了

還有甚麼海？

施芬，你說

馬摩拉海、地中海、黑海

答得好

總是她們

甚麼事，比拉？

你總是叫施芬和她朋友答問題

你甚麼意思？

上學期開始，你就一直問她們

是又怎樣？

就像歧視

別亂說

蠢材，聰明點

- 你總是… - 收聲

你說話尊重點

別見我好人就亂來

乖一點

- 把畫畫完 - 可以畫其他的嗎？

想畫甚麼都可以

我要買那架本田

本田，我想買

- 真的？ - 對，人生苦短

他減了價？

沒有，但我查過那車

值得的

- 你好像決定了 - 對

又夠平

早買早享受

買，好

- 我們去兜風 - 好啊

你們怎麼了？

艾蓮想打給她爸

問可不可以留校自修

自修堂？別想這個了

別讓人碰這些排球

你通常都在

- 叫他們先找我 - 好

他們說排球，但總是踢足球、

嗯。你的眼好了點嗎？

- 好了 - 給你

謝謝

伊巴謙從滑梯跌了下來

怎樣跌的？

他在上面步行

他自作自受，如果在滑梯上行

噢

你搞甚麼？

搞到亂糟糟

要上甚麼堂？

社會

敬南老師很悶

你怎能和他同住？

噓，不准這麼說

是真的

- 你爸說可以？ - 是

好

我和艾蓮可以不上這堂嗎？

不可以，快去上堂

敬南老師根本沒教書

只是播放白痴片給我們看

對

你還想怎樣？

抄筆記抄一小時？

不…

去上堂

- 但… - 走啊！

不准說老師壞話

快去上堂

還好嗎？

一起上山打水吧

來

打點泉水

對，要在這兒捱苦

至少享受一下那個

對

看

是誰？

是她？

對，之前說過我和她見過面

你影的？

不，她的Instagram

很美

不差

- 想見她嗎？ - 甚麼？

可以介紹你識

為甚麼？

我覺得你們很襯

為甚麼？

不知道，總之會

都是本地人，都是老師

她教甚麼？

英文

好

可以順便學英文

你一直想

你和她都是阿拉維教派

這不重要

對我們不重要

但家人重視

她聰明、有智慧

也會畫畫

這麼好你又不追她？

我要走了

我也不想結婚

你想結婚，對吧？

對

你媽會高興，你說她不滿你未婚

對

我會今年解決的

我可不是因為她的腳，才對她無興趣

我不介意

見不到的

只是有點拐

我也無所謂

可能是好事

為甚麼？

你明的

我看看

（我們不會沉默）

她似是左翼

對，她美

她很美

早晨，突擊檢查

女孩子到黑板

男孩子到後面

- 快點，別浪費時間 - 快點

不准碰書包

排好

盒子呢？

那兒

這是甚麼？誰的座位？

- 我 - 你的？

是，我妹放進我書包的

我不明白

你小小年紀就…

是誰的？

誰的？

你們說，誰的？

你的？

你帶摺刀上學？

已經說過很多次

不准的

就是不聽

上學還是時裝展？

鐳射筆

是甚麼？

誰的？

我

這不是學校筆記簿

又是甚麼？

私人的

私人？

現在上學，甚麼私人？

企直

- 指甲 - 昨日剪過

昨日？

長得這麼快？

我真的剪過

明天上學前再剪過

我們說過不准帶打火機

這是學校，不是茶館

甚麼事？八卦些甚麼？

很好笑

甚麼好笑？

從你的施芬搜到一封信

我的施芬？

她怎麼了？

真可憐，這個年紀寫情信

一蓿信？施芬？寫給誰？

不知道，會是誰？

會是誰？

我不知，你說呢？

不知，你覺得呢？

這麼神秘，我不明

寫了信又如何？

又如何？有校規的

否則不用搜書包，由他們吸煙吧

喂，你明我的意思

- 不同的 - 同的

你從未寫過情信？

甚麼意思？也不是那年紀

恭喜你，你沒活過

難道寫信才算有活過？

對，你太得閒，要去笑孩子的信？

你一定很悶

怎麼了，薩密？

跟我們這樣說話？

信給我，我去處理

拿去吧

校長怎樣？

不，薩密是班主任，這些也拿去

好

不用生氣，薩密

沒有人生氣

去教員室取暖吧

為甚麼躲在這個洞？

才不去那鬼地方，這兒才能放鬆

說得對

我不反對

但這兒太冷了

那就去給我們沖點熱茶吧

好

沒問題

校長又遲回來了

- 真的？ - 是

他新婚嘛

老婆一定很正

換作我也會遲判

施芬

是你

進來

我的信在你手上

請還給找

我的信，你拿了

請還給找

老師，還給我

施芬

你哭甚麼？

我不明白

誰告訴你信在我處？

誰？基莎老師？

施芬

怎麼了？

施芬

沒事沒事

對，信在我手上

但我沒看，也不會看

我撕了，丟了，別擔心

丟在哪兒？萬一被人找到？

找到也看不到，撕碎了

放心

不用擔心

你覺得我和其他老師一樣？

我覺得很平常

愛上別人

是快樂的事

好嗎？

不用羞恥

我在你年紀

我愛上了

文學老師

我時時都想着她

時間過了，當然事過境遷

但有一點我很肯定

我再沒試過那麼激動了

好嗎？

我再沒試過有

這麼純真、無邪、強烈的感覺

真的

好好珍惜這個年紀

這是很寶貴的經驗

而且難得

老師

把信還給我，求求你

天啊，我已經說了

沒有聽嗎？我說我撕了、丟了

你不信我？

信沒有了，再不存在

進來，門開了

你的茶

好嗎，施芬

給你的禮物

放在書包

是你的

不要再帶着上學了

那些白痴不會明

我真怕，你會說是我送的

很好，你沒說

我不知道剛才發生甚麼事

如果早知，我不會容許的

總之

怎樣？

我給你的書看了嗎？

所以你不會把信還給我？

不拿回禮物？

她怎麼了？

還不走？

我去拿大衣

我們下星期去杜拿高

- 做甚麼？ - 家訪

- 真的？ - 是

一有新校長，就有些惹人討厭的大計

事情我們做，他就去校委會領功

那些家庭也很慘

有些特別窮

孩子會因為家裏環境難為情

要叫那蠢材不會再搞了

上次家訪有事發生

真難堪

我忘了拉褲鍵，我們入屋坐下

人人望着我

我知有不妥，但不知是甚麼

我倚後

我的衫腳就從拉鏈處冒了出來

醜死了

那個男人問我要不要糖

我起身

拿了糖就立即彎腰

她來了

- 你好 - 歡迎

對不起，我沒遲太多吧？

沒有

我朋友兼室友敬南

我們今天一起到鎮上

幸會

- 幸會，歡迎 - 謝謝

- 請坐 - 坐窗邊

- 不了 - 坐吧

謝謝

- 大衣給我 - 謝謝

喝甚麼嗎？我們剛點了

沒關係

又是淡茶

要甜品嗎？

不用了，茶就夠

淡的

最近好嗎？學校怎麼樣？

好，差不多

上學，然後回家

用畫畫和其他事打發時間

畫畫？

對，亂畫

畫畫很好啊

我在安卡拉留院時開始畫

喜歡畫就繼續畫

好

有拿過去展覽嗎？

算有

我是安卡拉一個組織的會員

我們辦展覽，支援囚犯家人

小規模

你是英語教師，對吧？

是，但我不肯定是我教他們英文

還是他們教我庫爾德文

你在這兒第一年？

是

即是還有兩年才可調職

不是，我傷殘所以幾時調都可以

真的？

去哪兒都可以

真好

有想過調去伊斯坦堡，我姐住那兒

真好

對，規矩有這樣寫的

你會去嗎？

或者

但父母不想

那件事又未丟淡

這兒還好

但有時不易過

我不知

我認為你應該去

不

我明

在安卡拉時，我交遊廣闊

- 我很自由 - 一定是

我以為永遠不會回來

但回來了

不要那樣

夢想不一定成真

不是夢想，是理想

當然是

但事情不如願

如果要長住，我應該去買車吧

好主意，買吧

車代表自由

沒錯

至少可以出外，看看郊外

正是

- 我喜歡旅行 - 我也是

我常常去

好

旅行是好，但一下雪就麻煩

不是的，仍做得到，不用理他

條條大路通羅馬

- 去哪兒？ - 去哪兒都好

- 這區有很多好地方 - 例如？

迪雅丁峽谷，去過嗎？

- 阿古理附近的 - 過了阿古理一點

- 怎樣去？ - 開車

好，但如果有暴雪就去不到

總是擔心就甚麼都做不成

行動最實際

那邊一定很舒暢

那兒很美

幾年前我和朋友去過

風景一流

- 嘩 - 對

附近很多地方值得去

一定

找天可以帶你去

甚麼？

你想的話，我們可以去

你有車嗎？

一架又舊又爛的

對，你買車之前

我和我架舊車

任你差遣

謝謝

敬南

角球

敬南

過來

教育部長想見你和薩密

- 甚麼事？ - 薩密呢？

- 在家 - 現在叫他來

- 甚麼事？ - 不知道，快找他

薩密來了

- 跟他說 - 他們沒打給我們

- 我不知 - 希望沒大事

甚麼事？

部長想見我們

- 誰？ - 我和你

甚麼事？

不知道，校長剛告訴我

- 比基？ - 是

你沒問原因嗎？

有，但他沒說

你甚麼意思？

說得很模糊，我聽不明

不如你正經問他吧

反正都要去見部長

他說了些甚麼？

甚麼計劃

說他不知道

頂，他不知道

- 幾時？ - 剛才

- 剛才？ - 是

頂

我打給比基

如果他不知

可能要升你做校長，我做副校長

吓？

說不定的

賤人沒接電話

剛才他和誰一起？

不知道

我們真的會升職？

看看你，很興奮吧？

進來

進來

請坐

你坐那兒

那個誰很快就到

法迪

是

茶

再多一杯

你好嗎？

- 好 - 謝謝

你也好嗎？

學校夠暖嗎？

今年夠

好

忍一下，我們想裝中央暖氣

已在六條村裝了

一有預算，就會各地都裝

我們已有中央暖氣

啊，我搞錯了，和…

卡拉蘇

我們也想在那兒裝

好

我們決定

這區不再會用火爐取暖

好

比基先生說你想見我們

我們馬上來，他沒說是甚麼事

茶到了

謝謝

進來，阿達干

我遲了，對不起

請坐

阿達干是寄宿學校的社工

- 你好 - 你好

兩位

你們差點玩完

你們逃過大難

你甚麼意思？

這個很難啟齒

但有人指控你們和學生有不當接觸

甚麼？

怎樣？

你的天才校長

馬上向我們呈上報告

區長也知道了

知甚麼？

我不明白，有人投訴我們？

是

你們和學生太親密

我們做過甚麼？

還好，區長通情達理

他把報告壓下去

當時我不在，否則我會親自做

一定是誤會

到底甚麼事，是誰？

沒有誤會

但的確是投訴你兩個

我們？甚麼事？

看

這種事年年都有

我們調查，通常查不出甚麼

你們學校沒有社工

所以直接投訴到校長

他以光速呈上來

我打電話給他。叫他別火上加油

這種事非同小可

不知會引發甚麼

- 對不對，阿達干？ - 對

事情可以失控

你們隨時被人私了

應該先查清楚

區長對校長很生氣

我不明

是誰指控我們有不當接觸？

而且是校長叫我們過來

他甚麼都沒說

他以為自己很專業

你們喜歡小孩，捏他們的面珠

但到那個年紀，他們思想會不同

我們從不做那種親密動作

我自己都不敢

在學校對我姪女這樣，免招誤會

你說甚麼？和這個甚麼關係？

我在那學校做了七年

結果這樣

我在這兒30年

他們仍在詆譭我

這麼容易毀人清譽？

是啊，會一直抹黑，看看哪次打中

名譽和尊嚴呢？

這麼容易破壞的？

不好意思，這事很嚴肅

誰說不嚴肅？

不要這麼小朋友，好不好

哪些學生投訴？

看

你只需要知道

有人投訴你們

社工跟學生商談，釐清事情

是

他們怎說？

我不能說

甚麼意思？

我們被指控，卻不知罪名

- 怎可能的？ - 是的…

敬南，我們已說了

天啊

是你跟學生的接觸，還能說甚麼？

實質的指控是甚麼？知道的話，我們還可…

你想我說：「你做了這個，做了那個？」

就像小孩般？

你們是大人，算了吧

我親自和那些學生談過

幸好

只是投訴你在課堂的行為

我們做了甚麼？

- 我不能說 - 我們做了甚麼？

敬南冷靜，聽阿達干說完

如果是在課堂以外

又沒有其他人做證

就沒人能幫你們

誰作的指控？說是哪一班可以吧？

我再說一次

這種情形下，資料絕對保密

夠了

我們不能說出名字

否則你們就不能客觀

聽着

不准去查是誰，否則你們會很大件事

連我都保不住你們

屈膝，用膝頭出力

來

不是

你怎站的？

等等，看着

伸出肩膀

發球

不對

甚麼事？他們搞甚麼鬼？

我不知，杜加

- 你怎知的？ - 比基

他說會和你們談

他談了

他向區政府告發我們

- 真的？ - 輪到我們說話了

- 他在辦公室？ - 等等

比基，想跟你談談

有無搞錯？

沒跟我們談就舉報我們，為甚麼？

只是跟規矩

甚麼規矩？

看

覆水難收

沒甚麼值得說

部長和區長都對

你的做法很震驚

我只是照規矩做

和規矩無關

別理它們

不要用規矩作掩護

你比部長們知得更多？

別理他們

他們對你說西，對我說東

還說我做得很對

- 別騙我 - 幹甚麼騙你？

- 我和他們談過 - 所以呢？

別說我講大話

你們冷靜

門開了，學生會聽見

出去

別呆在這兒

我明你們生我氣

或許是對的

但當我知道了，我就找社工朋友幫忙

是他們的專長吧

對

他說：「千萬別掩飾

否則你也有責任」

對

我正在設身處地於

你們和其他老師的立場

我只是亂說，你們或者…

不不

我想說…

暫且不說是誰做了甚麼

此處人人都應說明意圖

意圖？我有甚麼意圖？

我正想知道

拜托

換轉你們是我

我有

但我仍不會像你一樣處理

- 你會怎做？ - 先和老師談

好，但如果

老師真有做過

只是如果

他們會認嗎？沒可能的

萬一有人利用孩子的幻想去對付老師？

又有誰保護老師？

校長不是應該兩邊都聽

再放膽用常識判斷？

如果你話事，就不會這麼說

你只想保護自己權位

不用狡辯了

我沒有狡辯，你尊重一點

我只是跟規矩

不要用規矩掩護

我們在這狗竇做了幾多年了？

難道我們沒資格在

呈交報告前被通知嗎？

你對，但這不是日常事件

聽到這種事，不知該怎麼處理

所以我想最好去問專家

我們不斷在兜圈

從頭說出發生甚麼事，拜托

- 我們要明白 - 對

上週五

迪米

帶了鐳射筆工是，用來照女生的裙

女生向我投訴

所以我叫齊男生

- 在八年級的課室 - 對，杜加也在

基莎就叫齊女生

在哪兒？

基莎和西美也在，但由基莎開口

我問，在哪兒？

- 五年級課室 - 對

等等，基莎跟女生怎說？

一般建議

建議？她實際說了甚麼？

西美告訴我了

叫她們小心容貌和舉止

不要太接近男老師

你們大個了

走過他們也要小心

是啊，有罪的

走過我們？

真無恥

其餘比基都知，他在場

基莎叫她們，行為要規矩和莊重

不要太接近，是甚麼一回事？

老師也需要保持距離

於是她問，有沒有人要投訴

她搞甚麼？

我不明

太離譜，難以置信

她叫她們小心，有甚麼問題？

她一定很大火氣

好，然後？

兩個女生舉手

她們開口前，我叫她們和我出去

來到這兒

- 她們是誰？ - 我不說

你說吧

哪一班？七年級？八年級？

我不能說，規矩很嚴

部長再三叮囑

不准說名，要保護學生

當時這兒還有誰？

我、基莎

西美、孩子們

我們在這兒和她們談，沒有其他孩子

沒分別，基莎會告訴所有人

她們怎說？

我想起就難過

不，我們要知道指控

她們說，你摟着她們的腰和肩

我？

從沒做過

對我密友也不會

- 搞錯！ - 我呢？

你一直捏她們面珠，她們這麼說

捏面珠？怎捏？

她們還想說

但我感到不對勁，就叫她們別說了

天啊

- 我信不信她們… - 不重要

不是針對你

我們只想了解來龍去脈

我就這個意思，重點不是信不信

別惹我生氣

我在這兒七年，見過不少校長

你們拉關係得到這職位

把事情弄糟，我們就受苦

亂說

怎樣亂說？

- 敬南，你錯了 - 錯已經錯了

敬南，你知我不是工會成員

教育部那邊也沒朋友

又如何？事情人人都知

對

事情人人都知，放心

校長要懂得怎樣處理這種危機

你或者生我氣，因為你覺得

校長應該是你

- 不是 - 你或者對

你在這兒最長年資

但你得不到，不是我錯

我發誓

他們請我做校長時，我第一句話是

應該由這兒年資最長的做

你去問他們

問題不是這個

是的

不是

你們認識對方很久

我來這間學校時，你已在

有人提出指控

我又對你不熟

我當然不敢肯定

所以要照着規矩做

發生了就發生了

說，她們是誰？

請不要拉我下水

你已經濕了身

不是

別令我出事

你知道規矩很嚴的

別像校長那般說話

我們怎辦？

反抗？

我就這麼說

給你們知道又怎樣？

就讓它成為一個謎，沒大不了

學校人人都會知，除了我們

荒謬，我們會被妄想逼死

人人很快就知，別再瞞我們了

那你們到時就知

夠了，別讓我出事

你真無膽

友情，不就是要

赴湯蹈火嗎？

別說甚麼友情來動搖我

沒用的

這種口氣

知不知你和費迪芙拍拖，他們想炒了你？

我們去幫你處理

我們替你說謊、發誓，冒了險

為何還要守住一個

快要曝光的秘密？

少來，誰會因為費迪芙炒我？

亂說

鎮長也看上了她

我知，但她拒絕了他，他就死心

對啊，所以他想除去你

沒可能，不合理

看

隨便你吧，我說完了

看

我答應，我們不會說我們知道

對嗎，敬南？

對，我們知是不准的

不只是學生

其他人也不會知

只是有這種事

纏着我們，並不好過

事件已結案，好嗎？

不要重開了

在這狗竇，你才最懂我們的吧

頂你，杜加

三、四

孩子是這樣思考

你拿了她的信

她因此報復

她找來一個生敬南氣的蠢朋友

甚麼？

那個年紀的人就這樣思考

等等，你告訴我們…

喂

我沒說過甚麼，明白嗎？

當然，我們會詐不知

這就最好

當然，我們不是孩子

等等，你肯定就是…

對，兩個白痴

施芬和艾蓮

很可惜，我也覺得意外

或者不應意外

正所謂：「人性見怪不怪」

好，但不是我

找到那封信

我還為了她，把信拿走

她又怎知道呢？

她以為你看了

怎會牽涉我的？

- 我連信都不知道 - 我不知道

但千萬不要和她們談這事

會出事的

結案了

不要鬧大事情

我們知道，部長說過了

但太離譜

你一直說離譜

已不只離譜了

我叫過你不要送禮物給他們

現在這樣

是我的錯嗎？

我不是這意思

怎樣？

這裡的人和你來的地方不同

各處鄉村各處例

入鄉最好隨俗

對吧

那種事在這兒會被誤會

別惹我生氣

你們甚麼習俗

說話時你就聲大大

要行動你就龜縮

關甚麼事？我只是解釋情況

頂你，解釋情況！

你只是跟大隊

你卻要抱怨其他的不公

冷靜

我想修正這兒的狹隘習慣，是錯嗎？

冒險帶文明過來，是錯嗎？

帶文明來？

否則怎會來？

看看周圍，我們老師都不做，誰會？

如果我們都受困於這種壓迫文化

誰敢做？

這地方也扭曲了你的思想

在你家鄉，可能已送了我們上法庭

你在說甚麼？

原來你一直反對我

送禮物，但一直不說

就等到現在，我就是討厭你這樣

有錯嗎？送禮物給好學生

沒人這麼說

但要是校委會

知道你送禮給學生

可能有嚴重後果

就這個原因

你們一直說，我就一直吃

我吃光了，所以沒浪費

- 老師早晨 - 早晨

老師早晨

早晨

坐下

拿出筆記簿

筆記簿

- 拿了 - 不准說話

拿出筆記簿

題目

透視法

甚麼？

透視法

甚麼來的？

安靜

- 可以在畫簿上寫字嗎？ - 隨你喜歡

不准說話，抄下，安靜

不准說話

我要教你們這些蠢人一些事

照做就可以

好嗎？

你們不會成為藝術家

顯然易見

你們將會種薯仔及紅菜頭

令富人生活舒泰

對不對？可惜是的

這就是現實，我們沒辦法

但表演必須繼續

不要說話，抄下我說的

下面的一行也要抄低嗎？

甚麼？

下面的一行我們也要抄低嗎？

為甚麼問？

還有空位，要寫嗎？

我是問，你為甚麼問？

要不要舄…

不明？

我在說甚麼語言？

你沒解釋我們要寫的東西

想寫甚麼都可以

我到底在這做什麼？

- 你想見我？ - 請進

有學生找過我

說你侮辱他們

- 他們害怕吧 - 真的？

他們很受打擊

他們是誰？

不重要

他們說，你叫他們去種薯仔

我提醒你要小心

好

如果他們告訴父母，會有麻煩

你知他們愛發夢

明白

不要太認真，好不好

好，明白

真的明白

坐下

來，過來

你，我說你

過來

幸好你住得遠

要坐很遠車過來

否則我逐你出我班，明白嗎？

出去

站在門邊

出去

出去

滾出去

滾

還有人想惹麻煩嗎？

不用害羞，一起解決

施發

領帶很好看

謝謝

下次借給我

好的

- 老師 - 是

你是第一個生施芬氣的老師

我意想不到

沒法子

我很意外

「人一日未死，都未知是否快樂」

- 對不對？ - 是的

我建議大家

不要相信班上造謠生事者

- 好不好？ - 好

如果發覺有人搞事，告訴我

- 好嗎？ - 好

好

是

施芬跟我姐姐說…

現在不要，我是說以後

不要說以前的事

我們都知

這種人是甚麼料子

只是少數人，對吧？

對

總會有這種人

重點是學會怎樣應付他們

最好是跟他們保持距離

不再做他們的朋友

好不好？

好

不要倚着牆

我說，不要倚牆

離牆站遠點

你啊，離牆遠一點

遠點

跟你說，薩密

我們的煩惱仍未完

我連姪女都保持距離

但他們卻這樣說

我從此沒有心機了

早知就繼續養羊，不要教書

還有點安樂日子

肯定

在深山放羊，都好過教書

杜加假裝同情我們

其實和費迪芙在背後笑我們

今天我聽見他們，他們好像很享受

真的？在哪兒？

教員室

一見到我就收聲

由他們笑吧

如果可以離開這個破地方

就不用再見他們

好

但仍很難消化

大家一場同事

同他們個頭

人人只想難為別人

他們都是可憐蟲，對不對？

對，沒錯

這次真是險過剃頭

差點就上頭條

沒那麼誇張，不用怕

我經歷這麼多，需要害怕嗎？

你在這兒七年

你只經歷過沉悶

不對，別這麼說

雖然一開始

並不易過

當我知道被派到這裏

七年前的

八月

我在我條村的山上

放着我爸的羊

那時我放下心頭大石，終於有正式工作

那時很高興

同一天，得悉我姐夫死了

他才剛娶我姐姐

甚麼事？

他去到我姐教書的迪亞巴基

當地人當然不識他

以為他是間諜，在鎮上槍殺他

居然

組織道歉了

以為他來刺探軍情

他死了

道歉有甚麼用

太難過了

我們東邊地區，就注定只能用血來溝通

我連成為教師時也沒慶祝

嘗到甚麼叫悲喜交集

你今年要走了

我們未合過照，都同住了兩年

在這兒影相吧

吓？

嗯？

好，自拍？

不，影好一點

要影到風景

好

你想怎拍？

過來

- 放在那兒 - 我較時間掣

風景很美

- 要那樣站？ - 對

- 準備好？ - 來吧

你怎樣？好一點嗎？

沒事，謝謝

打完點滴了？

對

我拿這個

好

我找人幫你？

不用，我可以

清單在裏面，皮靴的尺碼也寫了

- 派出去 - 好

進來

我們替你申請了一件大衣

箱內的大衣，你挑一件

是的

選好了

好，那兒有袋，放進去

好

看看箱子，迪利拉

大衣、毛衣，你都可，以拿

可以拿這些嗎？

可以，你身後有袋

放進去

自己穿，不要張揚

叫下一位進來

謝謝，再見

進來

你是我的學生嗎？

是

- 甚麼名字？ - 哈利美

好

箱子的，你隨便挑

寫了是皮靴

好

你爸爸做甚麼的？

他不在

他在鎮上嗎？

你父母還在生吧？

是

好

- 選好了？ - 選好

好，選得好

不會太小？

不，穿得到

你身後有袋

放進去

沒事嗎？

我們被拋上半空

我記得躺在地下時

人人都在大叫及呼喊

只有我仍是完整的

一粒鋼珠打穿靜脈，生了壞疽

難以置信

然後呢？救傷車、警察？

沒有，更有個警官對着手下說：「鏟起他們」

報告有寫

救傷車很遲到，的士拒絕載傷者

因為不想弄髒座位

是

還不止

全因有人幫我說服的士司機，我才捱到醫院

否則…我死了不少朋友

你有再見到他嗎？

有

他五、六個月後找我

他來自東區分部

留院的日子很糟

留了八個月

多數醫生都來自我們工會

他們盡力想保住我的腳，但失敗了

截肢之後，我以為要死了

沒想過可以這麼痛

如果他們說：「殺了你父母就不再痛」

我會毫不猶疑說好

實在太痛了

吃東西說這些，不好意思

不要緊

真是難以置信

不知說甚麼好

有些事要親身經歷才明

這是其一

同校其他老師知道爆炸一事嗎？

不知，以為是意外，有些或者知

沒有人問嗎？

沒有，我學校很大

各人只掃門前雪

我又沒有相熟同事

不知更好

反正只會被批判

最好笑是，這件事之前

連我家人都一無所知

有關心政治，但不激進

我的也是

你家人怎可能激進？

一生人都在小村莊

只關心牲口，和幫你找老婆

別這麼說

我們村很小，但有激進及狂熱份子

敬南來自一條阿拉維村落

文化跟你的一樣

我不關心甚麼教派之爭

- 都是原始人 - 沒錯

對

但他們一定很傷心

- 誰？ - 你家人

當然

是另一場大龍鳳

我還是不說

看你走路我看不出

真的，你比我行得更好

謝謝

是高質的義肢

政府會提供義肢，但沒那麼好

用那些會拐腳

想自購義肢，政府只資助一點錢

- 很大負擔 - 對

新車怎樣了？

我在等代理送貨

真的買了？

真的

太好了

將油門和煞車腳掣調轉，要點時間

太好了，真的

恭喜

會改變你人生的

代理會幾時送貨？

可以影你相嗎？

為甚麼？

當然可以

你的臉很有趣，老實說

你的臉，好像訴說了這片土地

- 你這麼想？ - 是，真的

我會用來畫肖像

好的

碟子移開一點

手移開

不要入框

我會這樣

然後怎樣？看着你？

不用，看鏡頭就可以

最初只像一張普通的臉

但又似在深處隱藏着

一抹奇怪哀愁

我也不太肯定

抱歉我這人有點奇怪

不要緊，謝謝

別動

別笑

話說，我父母就快去伊斯坦堡探我姐

你倆可以來，我煮飯你們吃

好，但我們不想令你操勞

沒甚麼

不是盛宴，但吃得飽

必定會有意粉及紅酒

好

- 我的最愛 - 是？

意粉及紅酒

好

我喜歡

天氣很差

是嗎？

四處結冰

清真寺的水龍頭結冰了

我說過很多次，要開着水喉

滴滴水都夠了

總有白痴關掉

太冷了，見不到前路

外面漆黑一片

我喝完這杯就走

甚麼？

我要快點走

還很早啊

我快點走，停電了

就是了，為甚麼呆坐在黑暗的家？

- 媽媽等他 - 甚麼？

媽媽等他

夜晚任何時候，去他們住的那條街

他們窗前會有個影

就是他媽媽

她會整夜的等他回來

我跟她說過無數次

我不知幾時回來

她都不理

我一走近，她就關燈上床

以為我見不到，不如關燈等我吧

我不怪她，她不信你

現在算好了

他更年輕時，她會在

黃昏出去找他

她現在不行了

只好在窗前等

原來她當時明白了

甚麼？

- 甚麼甚麼？ - 她明白了甚麼？

你是個坐不定又無用的浪子

這兒都是這樣

不只是我的，其他母親也是如坐針氈

我七歲時

在一個同樣黑的黑夜

軍警來我家，把睡床上的爸爸帶走

帶走他時，他說等等

叫大家別動

翻遍衫袋

找到張彩票，給我媽媽才走

從此沒有回來

所以我媽擔心了我很多年

非因我坐不定

總之

最有趣是

那一晚我還記得的

不是我爸

而是天花板反射的爐光

我一直都在想

為甚麼會記得

我終於明白，重點不是發生了甚麼

而是表面之下的東西

內裏的東西

- 有中嗎？ - 甚麼？

那張彩票，有中獎嗎？

沒有

彩票錢都贏不回？

對

搞錯，這麼重要的彩票居然落空

忘記它吧

總是同一個故事

同一篇說辭。他每年都假裝要離開

回頭就見到他在茶館懶懶閒

你要自己振作，如果不能坐言起行

就別信口開河

想離開嗎？就離開吧

你以為打遊擊很輕鬆？

找份正當工作

讓你媽可以安心睡覺

先拯救自己媽媽

才去拯救世界

好，華希，你這麼認為，我就收聲

看

時代不同了

今非昔比，現在是仇殺時代

人人都想復仇

事情不再是黑白分明

誰想要甚麼，誰不想給甚麼

都沒人知了，為甚麼這樣？

每一方都不清不楚

看這兒

走入沼澤就會沉下去

這是肯定的

但如果想抽乾沼澤

就要聰明點，不要走進去

還要給點耐性

想沉下去也是取決於你，對吧老師？

我跟你說

你放一些貨架，把地下的東西放上去

鋪頭看來會更企理

你的心在枯乾，華希

好像被恐懼控制了

或者是你年紀大了，但不要緊

甚麼恐懼？

人生不只吃飽飯

- 例如？ - 很多事情！

必要時我就沉下去，還有甚麼損失？

你有甚麼？

你有生命啊，蠢材

還有青春

你覺得那一毛不值？

你只會吹牛

說廢話

難道漫無目的、沒有信仰

沒有尊嚴的人生，也是可貴的？

我要一點威士忌

當然是

一定是

肯定是

你覺得沒有步槍的人都無用

對吧

是誰說過：

「青春真是美妙

浪費在年輕人身上，太可惜了」

我們真的漫無目的

沒有信仰、沒有尊嚴？

沒人這麼說

但你繼續下去，會有人說

說了又怎樣？

是你的問題，你為甚麼要問我？

但總一天有人會問

他們要夠膽才好問

要膽生毛才好

誰敢這麼說

我會令他肚皮穿洞

你太幼稚，為甚麼用槍？

我很驚訝

你沒有好好懲罰那賤人

常說甚麼名譽

我能對他說甚麼？

你明我意思

我不想猜謎

我說了，想你能分清朋友和敵人

如果有人

富着所有村民面前

說你壞話

我不會忍

我就是這種人

我不會忍

現在是我錯了？

早知我就不開口

沒有人錯

如你不讓他收口

由他亂說

他會繼續說

你一向豪言壯語

卻不阻止別人說你壞話

這是不對的

對不起

好，我走了

等等，我陪你

- 不 - 我們一起走

再不走，明早起不了床

那就不要起，你坐下

不

你們繼續

來，坐下

喂

你有甚麼毛病？

你對他太嚴苛了

你說甚麼？我不明白

他過來，一直跟我說：

「誰或誰說你這樣那樣」

各種廢話

你又怎反應？

你是石像嗎？

不能反駁嗎？

不是第一次了

好

我受不了

我仍覺得你對他太嚴苛

插手從來都不易

總會有人說閒話，算了吧

你無緣無故令他不快

你跟他和好吧

在這裏很難獨來獨往

人人都想你埋堆

有人說你懦夫，有人說你叛徒

其他人又會說你反骨

這兒的人就這樣過活

我幫一個人醫好兩隻牛

他卻射死我的狗

為甚麼？

因為他是人

對，他是人

怎麼了？還未睡？

對

我要去關掉學校的燈

是我當值，但忘記了

有茶嗎？

沒有，但可以沖

你沖吧，我去關燈

好

鎖匙？

是

是甚麼？都是你畫的？

- 甚麼？ - 牆上的

不是

我來之前，有位歷史老師

他走時

更叫我付廚房枱的錢

- 你不應付 - 當然沒

我不付錢，他想把枱拆走

賤人

沒遇過這種怪人

那時五月，他還燒煤，因為不想益人

是啊

賤人中的賤人

似是他孩子畫的

那你又不重新髹油？

我為甚麼要？

總之

說起來

那件事，應該全村都知

甚麼？

- 他們… - 沒錯

他們含沙射影

例如？

沒甚麼

只是暗示

不用理，傳開去又如何？

又如何？

他們會劏了我們

沒事的

不要亂想

我沒亂想

只是我仍放不下

放不下甚麼？

我未想開

應該說，我想不通

我欣賞這些女生

她們也似乎敬佩我

居然會這樣冤枉我？

那是兒童心理

誰知他們亂想甚麼

對，但我想不通，所以不安樂

頂，不要上心

頂你，杜加，總是那麼輕鬆

你錯了，我也嚇呆了

我那時說：「你們說的，是很嚴重的指控」

她們說：「是，但我們也不好受」

我問：「那為甚麼還常常找老師？」

她們怎說？

當然東拉西扯

「老師…啦啦啦…」

我說：「等等…」

但她們怎麼說？

施芬怎麼說？

我記不清楚了

好像說她不高興

她很怕

怕？

- 類似的 - 怕甚麼？

不知道

但她們好像更想對付敬南

為甚麼？

看來她們生他的氣

把你拉落水

你甚麼意思？

我意思是，可能是針對敬南

為甚麼？

可能敬南妒忌她們喜歡你，不喜歡他

所以他對她們過份親切

有可能嗎？

我不知

或者類似的事

你說，她們只想對付敬南

而我被牽連？

是

艾蓮對他有更多投訴

但施芬也有說

例如他捏女生面珠

你說真的？

上堂時瞪着她們

又怎樣？

他不像夠膽做得出

但有可能

我不知

施芬有可能挑撥了艾蓮而避免獨自投訴

你了解施芬的

不太算

我這麼覺得

我在這兒做甚麼？

我們在和甚麼人交手？

我們怎會做這一行？

讀了這麼多年書

這事不要告訴別人

知道，我還可以告訴誰？

只是我一點想法

未必是真的

不，應該是真的

看看他

真想不到

居然教我操守

說我不應送禮，要尊重不同感受

哈哈哈

他以為可以卸在我身上

卑鄙

- 你好 - 你好

吃了飯嗎？

嗯，在鎮上買了批餅，你也吃點

好

我整天都沒吃東西

太好了

翻熱一下

不用，可以了

茶？

不了

慢用

甚麼事？

甚麼意思？

為甚麼沒吃東西？

我父母的藥吃完了

要再開藥

藥劑師不給我藥，說要他們親身來

這麼遠，老人家怎來？

你也去了鎮上？

我多數去醫院

真的？早知我們一起回來

本來可以，但我的時間亂了

亂了？

去了車房

太多事做沒時間吃飯，你又做了甚麼？

還記得

他們計錯我的老師評分？

- 我去搞妥了 - 他們肯？

有點微言，但做了

這兒的教育局辦公室最討厭

怎可能計漏服務分！

嗯

公務員也是人

對

但會非常影響老師的命運

差幾分就會影響了年青時的派遣地

幸好你發覺，否則很多人

會不公平地超前你

沒錯

太好了，你弄妥了

在那兒好像見到你的車

我差點追出去，但不肯定

打我手機啊

我不想打擾你

怎會打擾我？

不知道，我會嗎？

你會甚麼？

打擾你

不會，為甚麼？

我見到你拿麵包回家，露蕾同志

你卻由得狗兒餓死

牠們有自己的命運

嘩

想不到你信命運

我充滿驚喜

你來做甚麼？

我提早下課，要去教育局辦公室

也需要一些現金

你剛下課？

對，今天學校有義賣

都是浪費時間

你以為是過節？做善事就好

你有事做嗎？

有空喝咖啡嗎？

現在不行

好

我其實也時間不多

我要回去

好，下次吧

對不起

不要緊

- 下次吧 - 好

敬南有甚麼做？他在家嗎？

敬南？我不知，他說他爸病了

我沒再跟他談過

他早走了

你沒見過他？

沒有，為甚麼會？

我只是問問

下次再談

好，你們週末有甚麼節目？

可以來我家

甚麼？

我說過我家人會出門，歡迎你們來吃晚飯

是啊

- 週六？ - 好

我們可以，他們走了沒有？

未，明天

好，你通知敬南

七點？

好，七點

好，我一會傳地址給你

好

怕不怕鄰居多口？

- 鄰居？ - 是

我們抗爭過，贏了一些權利

- 別傻了 - 只是問問

- 抗爭了幾十年 - 是啊

要信

就如我所期望，露蕾同志

再見

- 好 - 保重

- 你好 - 你好

進來

- 沒事嗎？ - 我絆了一下

敬南呢？

只有我如何？

為甚麼？

敬南最近很忙

他爸病了，又老

你應該通知我

我們可以改期

你想那樣，我是有想過…

我是賤人嗎？

不是

- 你想我就走 - 不用

- 真的 - 沒甚麼大不了

只是他錯過了美食，太可惜

- 進來 - 是他的損失

不用了

有人見到你進來嗎？

- 有人見到你嗎？ - 無

我像賊竄進來

你爭取到的權益呢？

對，但不必用盡

說起來…

謝謝，你費心了

沒甚麼

不錯

沒人在家？

我把爸媽鎖了入櫃，他們不會鬧事

你很漂亮

裙很襯你

謝謝

在菜檔買的？

包得像棵菜

以防萬一，你知這兒的人

- 我插起來 - 好

請坐，你餓嗎？

可以馬上吃

好的

我坐下吧

好，我很快回來

如果說是你畫的，我不會信

是我畫的，為甚麼？

畫得真好

你說是社區班程度？

別來了

我認真的

比我好得多了

我只是不明，你怎會在敬南的臉

找到意義

意義，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調職的時間到了，你會怎樣？

我會盡一切辦法離開

看看有否機會

你還是不考慮？

你去哪兒都可以，如果是我…

- 我不方便走 - 為甚麼？

首先我家人沒心理準備

伊斯坦堡有我識的人

組織的朋友

如果去，我不愁沒有社交

對，那兒一定有社交

伊斯坦堡都不行，就處處都不行

總要有人留下

人人都走了怎麼辦？

也是個理由

但你要想自己的人生

船到橋頭自然直

我盡了本份，別人盡自己的吧

四年了，還不夠嗎？

你說夠就夠

但我覺得你誇張了

誇張了甚麼？

你將自己的問題都怪這兒，不對的

你覺得伊斯坦堡會有甚麼？

不知道

去另一地方，自己的問題也會跟着來

我現在不能想那個

我只知這個地方在拖累我

我只見到虛無

嚴寒令萬物枯乾及歪曲

饑餓、生病、無助的狗

這種東西處處都有，甚至瑞士

放心

不要緊

我會面對命運，好的、壞的

我就說，不成功就回家

對

爆炸前我也像你

怕執輸，四處亂跑，又無遠見

那我應該理智、知足、感恩？

- 不是 - 即是怎樣？

你能抱怨，即是事情還可或應該改變

你察覺了，然後不滿及抱怨

你應作出反應，但沒有

- 你逃跑 - 我還能怎樣？

為這兒獻出一生？

不是

我盡了責任，現在走了

我為這鬼地方付出四年，還不夠嗎？

夠

但總要人去做點事

我一定支持行動，多點人應身體力行

世界需要這個

還要嗎？

好

例如你關心政治，甚麼都看不順眼

我有嗎？

有啊

我會看報紙，但不會太過上心

我常抱怨，令你這麼想？

抱怨了，又有甚麼轉變？

我爸也跟你一樣

他退休了，無所事事，只會生氣

他要在國會門外自焚嗎？

不，但抱怨不能改變事情

- 那又？ - 要去專注行動

你怎樣看待這世界？

你如何自處？

自處？

我是說，你是哪個主義？

主義？甚麼來的？

你一定屬於某個派系

我不覺得需要定義自己

我以前可能有，但那階段已是過去

這和階段無關

你怎樣對世界作出貢獻？

你做了甚麼？

- 現在要鬥好人？ - 不是

我是問你的立場，對哪邊比較有歸屬感

你想答的話

和相同理念、同一組織的人無憂無慮地過活

不適合我

為甚麼？

- 你不信團結就是力量？ - 不是的

可能我覺得會違背自由

- 為甚麼？ - 不知道

我只知，內心強烈抗拒

那種人生

問題是不只是關於你

我是問，你在為世界做些甚麼？

人人都會有貢獻，沒大不了

有能者就做事，有人不做

- 社會上人人都能做事 - 對

你在新聞中見到

強姦、貪污、難民，有何感受？

難受，但世上的苦難是無休止的

- 你閉上眼 - 不是

你和問題保持距離

是又怎樣？人人都要做英雄嗎？

不是，但你只是擁抱自私

那就是世界缺乏理性、平等及良知的原因

你覺得所有規條

放諸四海而皆準？

符合我們邏輯的理念，在蒙古也合邏輯？

文化各有不同

但人類的基本需要不是處處一樣嗎？

別問我，我自己的思想都搞不清

例如？

我不知

我覺得公義只是烏托邦理想，平等也是

要假設人人一樣，是無稽之談

世事盡不相同

世界就是不同及不定的勢力爭鬥

歷史就是其總和，但我個不接受

我連想都不喜歡，因為會導向混亂

但生命有秩序才能延續

所以我們寧信你們的美麗故事

是事實，不是故事

歷史的結構就是這樣

你把混亂視作負面、毀滅的力量

「人類有個更好的歷史就好了！」

可惜不是

你一直提議低頭

不是違反你的原則嗎？

不會

花言巧語，不能代替給乾旱地方

送上一桶水

這個爛世界有救嗎？

就只得這個問題

我不反對

- 但為何你抨擊我？ - 因為你來了

我已厭倦問自己那些問題

你不覺得需要改變嗎？

有些事要變，有些不用

我滿意世界現狀嗎？不

但不代表我要屬於某一派系

- 這就是真正問題 - 甚麼？

你這些受過教育的人，只顧迷失於不確定中

他們卻把公眾舞台留給無知者

可能公眾舞台就是設計給他們

顯而易見，分化本就為人性

意識形態、甚至偉大理想很容易被濫用

來達到目的

我很少想這些事情

人類夢想、嘗試、建造，然後毀滅

歷史就這麼運行

歷史使我回想起希望有多令人疲倦

你也是歷史的產物啊

視歷史為系統就不能把我們帶離混亂嗎？

你覺得人類只要滿足需要，就一定快樂？

當然可以，我們只得那種希望

希望不就是人類的主要動力嗎？

- 就像等待彌賽亞？ - 亂說

行動，絕不等同軟弱

要解放社會，但不解放個人？

社會抗爭，需要社會責任

你覺得自己有甚麼角色？

我贊成自由

甚麼自由？你說的自由是甚麼？

人類的自由

歷史有進程，地球也有

人類的進程是自由

你覺得社會主義者住在有限自由的籠中？

我們爭取的就是人民的自由

我是一些慈善團體的會員

你不應這樣拷問我

你的方向很奇怪

你有點無賴，你不想參與

但如果事成了，你就會支持

我要去被警察打嗎？

你的話像個自由派

你這種支持，和與強者同流合污有何分別？

現在去吧，就去和政府同一陣線吧

勁，把我變成建制派

你量度感性

要就如批判自殺一樣徒勞

我沒量度甚麼

我只是不滿的怪責做事的人，而自己不做

就是談這話題

若我說我曾相信人民，你會高興一點嗎？

有話直說吧，反正你一向如此

你一竹篙打一船人

是有例外，而且有理由

我覺得，就連自我犧牲

往往意味要他人虧欠自己

自殺恐襲者也是為了存在不犧牲

而不是消失

我很討厭那些受意識形態鼓動的群眾

他們無憑證的信任

他們頑固而盲目的道德

他個只因同聲同氣而生的喜樂

對不起

為甚麼同聲同氣那麼重要？

我在喧鬧之中，獨立不懼

儘管如此

我心中的獨特泉源向我耳語

提醒我，反對及怕悶是人性

我看到執念和理念的關係

不代表我頹廢

難道一個人有勇氣犧牲自己不值得被敬佩

無論是為了理想、崇高目標，甚至是被洗腦？

尤其是今時今日

當然值得

那就代表你或多或少要明白

及原諒那個令你斷腳的恐襲者

做到嗎？不管他的思想或理念？

可以，如果需要，但不是重點

我沒有暗示你頹廢

假如你看不起的人憑相同理念走在一起？

有些邪惡不正是要靠你討厭的團結才能擊敗？

- 當然 - 當然？

當然有，我不是反對

我說的是

你很清楚，一個社會的行動

並不是其個體的總和

那就足以證明，必須遠離群眾

不管他們有甚麼理由或動機？

太奢侈了，有錢人才做到

俗語有云：「跟着羊群走

只見到屁股」

某些人會覺得見到屁股是福氣

安全感、溫暖

- 對嗎？ - 或者

你呢？

你怎樣貢獻？

- 我？ - 是

我不能了

如你所看，我因為傷殘，退休了

別這麼說

我是說，我見到的不是這個

我看的不是這處

我在看其他地方

- 添酒？ - 好

你需要時間

去了解別人

相反有些事情，要是付諸時間

只是浪費光陰

對嗎？

對

其實幾個問題就能完成這程序

我肯定可以

不用浪費時間

沒有必要

好嗎？

就先問你

你像甚麼？

甚麼意思？

你是怎樣的人？

在哪方面？

照你理解去答

你怎樣理解，就是答案

我要講真話，還是說你想聽的？

當然是真話

好

很浪漫，喜歡家人

樂善好施

甚麼？不可能是真的嗎？

我覺得我是怎樣？

你最大的缺點，是過度憐憫人吧？

你怎猜到的？

我認真的

你虔誠嗎？

有時

你覺得有神嗎？

信的人，就有

你在迴避問題

問其他的

你喜歡家人嗎？

我沒有特別喜歡任何人或事

不錯，我們有進展了

還有呢？

你自私嗎？

非常

嘩，你真勇

當我不怕時，是的

你喜歡小孩嗎？

看小孩而定

你對愛情專一嗎？

除非有特殊情形，我專一

甚麼意思？

你懂的

繼續

你有女友嗎？

- 很久沒有 - 為甚麼？

就說，我太揀擇

你也謙虛

乾杯

好，最後一條

為甚麼沒有告訴敬南我的邀請？

你猜猜

你剛才提過歷史的甚麼…

希望

希望和？

希望的疲倦？

對了

希望的疲倦

形容得很好

我也疲倦

就像我活了很久

在這裡，每件事都像很漫長

課堂

小息

等待週末

夜晚

一切

關掉客廳的燈

太光了

- 關燈 - 好

老實說，當我的腳碰到你的時

最初有點奇怪

但我習慣了

甚至開始喜歡

我這樣說，你會生氣嗎？

不會，相反

而且，如果不馬上把它平常化

就會變成我們頭上的一把刀

沒錯

有一刻我曾覺得

你的經歷，都是注定的

就像它的發生，賦予了你第二次生命

就像這個殘缺狀態令您完整

你總是誇張

但我喜歡這個說法

是你？

是

二十出頭真美好

可以任意的活，沒有時間表

現在事事都要按部就班

這個調較吸力

開大，就會泵出空氣

讓我行得更順

不錯

但電會用得快

噢，很先進的器材

但很貴

大約是中價新車的價錢

嘩

應該不只，現在美元滙價升了

聽着

是

你不會告訴敬南吧？

說甚麼？

剛發生的事

不會

為甚麼？

沒原因

不要說

好，不說

我不會說，但有甚麼大不了？

你平時有見他嗎？

有，他在教我開車

真的？太好了

勁，敬南

你沒提過這事

週日還開鋪？

老婆在家嘮叨不停，煩死了

所以逃來鋪頭

我弄了早餐，你也吃點

不了，我吃了

那個小伙子怎麼了？最近沒見到他

誰知他去哪兒了

他提過有份夜店工作

他的陳年大話，別信

為甚麼？

多口問問

收不到錢嗎？

甚麼錢？

他欠你錢？

不要緊

一陣子沒見他，我擔心他

你呢？有跟他和好嗎？

那次之後沒見過他

真的？

- 他有打過給你嗎？ - 沒有

你好嗎？

好，老師

- 你妹妹？ - 是

- 你好 - 你好

你去了哪兒？

通宵？

回來了

你呢？不是回了你的村嗎？

沒有，沒這個打算

我補了課

我還有暖的批餅，吃得下嗎？

- 有芝士的？ - 是

吃一點吧

- 淡茶？ - 好

- 看來不錯 - 對

你去了哪兒？

去了哪兒？

跟你說

人生很奇怪

總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會發生

發生了甚麼？

我昨天去了教育部辦公室

我只想着調職的事

我迷迷糊糊的

我到櫃員機拿錢

居然見到…

誰？

露蕾

又？

我們站着談了一會

她請我到她家，吃東西

我說好

她家人出了門

去到她家，我們閒談

談得很愉快，真的

真想不到，她很聰明

我們吃吃喝喝

飲紅酒、烈酒…

然後？

然後

我不知

我在做會後悔的事嗎？

我不知

即是？

人生際遇總是變幻莫測

我不信甚麼命運，但感覺有點像

我認為這些事由不得我們控制

總是在意志以外的迷糊地帶發生

所以這些行為就像

感覺我們毋須負責

吃多一點，我吃不下

好

我很累

還好今天是週日

我先去休息

- 你好嗎？ - 嗨

- 露蕾 - 你好

對不起，我不請自來

沒問題，你請進

甚麼風吹你來？

進來

- 我未除鞋 - 不用，反正很亂

你們想不到吧？

肯定你們沒想過我會來

對，但也是好的驚喜

我打給敬南但他沒按，所以我試試運氣

我聽不到，我在工作，手機轉了靜音

請坐，大衣給我

不了，我很快就走

這麼晚了，你怎樣來的？

車

甚麼車？

我的車

送來了

是

太好了，幾時的事？

幾日前

我打過給敬南叫他來，但他沒接

- 所以我自己取車 - 恭喜

謝謝

恭喜，但你居然夠膽

自己在這種天氣來

我們可以接你

謝謝，不用了

我都要開始習慣了

敬南很忙吧

所以我要靠自己

其實不錯，自己學會更好

我可以來的，但我以為你不需要我了

謝謝

沖了茶，要嗎？

還是凍飲？啤酒？

茶就好

馬上來，敬南？

不用了

- 謝謝 - 慢用

天這麼黑，你怎找到的？

導航！

是啊，做得好

我不是只來這兒

聽過一條村叫基近達嗎？

那邊

我有個學生住那兒，他病了

今年幾乎沒上學

我會開車了，可以去給他補課

既然順路，所以我過來

真好

甚麼好？

你學生，這樣很好

敬南

為甚麼不接電話？

沒特別原因

沒特別原因？

- 對 - 即是？

沒有

甚麼意思？

我不明白

發生了什麼，令你們自覺這態度可以接受？

- 怎麼了？ - 對，我正想問你

戰戰兢兢開始的友誼

怎會忽然變成狂莽？

你認真的？

發生甚麼事？

我換過問法

我做錯事了？

沒有

和薩密的事，令你覺得我對不起你？

我背叛了你們的友情？

還是我不符合你心目中女人應有的道德？

請別以為我對你們有所求

我沒有

只是好奇

是我初次在這個身體狀況下

測試別人怎看待我這個女人

我在質問

我在如今狀況下

有甚麼權利及力量

我想看看，我現在於世界有甚麼位置

我想知沒了腿令我隨之失去了甚麼

還擁有甚麼

我不要人可憐、同情或理解

我真的沒有期望

我們甚至不用再見

這也好

你們一定有你們的道理

我不知，有可能

不過

我感覺到

世上所有美好的事物

往往在唾手可得之際

卻被我們織的網擋住

總之…

抱歉我不請自來，我還是走吧

- 等等 - 謝謝你的茶

你坐下，不要這樣就走

放手，我沒事，我走就可以

天氣變壞了

露蕾

回來，我們再談一會

等等

露蕾

露蕾

怎麼了？

沒事

甚麼沒事？

可以送我回鎮上嗎？

雪又大了

我初來之時

他們說，這兒只得兩個季節

冬天和夏天

說得對

直入夏天，沒有春天

連月來被雪覆蓋的草

一瞬枯黃，沒有綠過

就連雀鳥

數週前歡快的歌聲亦漸帶倦意

我就像個被遺棄的磨坊

沒用、破爛的磨坊

連鳥兒都不聞不問，只待清拆

在這個被遺忘、偏遠的角落

一如萬物

在善與惡

痛苦與快樂的界線都被模糊

所有事情的發生

彷彿只為忘記時間

就像漫天飛雪以極力埋葬一切

去促成遺忘

冬來夏去，夏來冬去

希望生了又死

但生命還在繼續

耐心的信着一個不明的來由

我離開的時間快將來臨

今早

是我自從施芬那件事以來

第一次細心梳頭，甚至吹口哨

因為學期快要結束

會有義賣

之後是畢業禮

做得好杜加，請你吃晚飯

他去了哪兒？

吓？我在執行李

你還未在成績表蓋章

小心啊

冷靜，別慌張，我現在去做

隨得你

但他們說部長會來

真的？

是

好

怎麼了，你決定要友善一點？

這點小恩小惠，能拯救你嗎？

由得它在地下？

不

你做得對

蛋糕誰送的？

我們在分派給所有老師

這不是我的問題，你再細想一次

你還在笑

你好笑，很好笑

切了蛋糕，其餘我們都做了

誰送的？

我們，我們送的

我帶來的，是我媽焗的

哈

好，明白了

不准搽唇膏的吧？

你又不是畢業，穿這麼好看？

我要離開是你好運，否則會難為你

對不起

就像所有事都解決了

你卻為了唇膏道歉？

我不關心，你搽焦油都可以

不要關上

不要

開着

好

就這麼完了，施芬

說的是我

這個故事，這地方

是時候忘記發生過的事，及這狗竇

試試味

坐下，又不是士兵，不用站

好吃

曲奇蛋糕，我以前有焗

很簡單，其實是我焗的

真的？

做得好

我有件事想問你

小事情，但既然你在

我…

想問你一件事

這事我想知

坐下

想坐就坐

我申請了調職，你應該聽聞過

我很快就走，不會回來

在這種時候

人就會回望過去

發生過的所有事

會想是否有

別人被自己傷害

有人需要臨別話語

或者道歉

既然我永遠不會回來

我想問施芬有沒有事想告訴我

出去

出去！

我剛才說到？

對，我要走了

不會回來

你有沒有事，想趁我未走跟我說

親愛的施芬？

例如甚麼？

我說，我要走了

明年不會回來

如你有事想說，現在是時候

不會有下次機會

你說的是甚麼事情？

我不知，你才知

如果你說不知，也是個答案

即是代表

你這人很膚淺，沒有價值觀

老實說，這令我不高興

我會覺得以前關心你，實在太笨

我意思是

你真的令我很不快和失望

你是不是有心，我不知

我也不在乎原因了

因為我明白，我還未看清別人

我還未理解

誰值得，誰不值得，誰特別，誰不特別

那是我最大的錯

如果我有錯

你還是無話可說？

我應說甚麼？

看看你

你不覺得羞恥

還在笑

我沒笑

算了

放心

我不是怪你

事而至此，你還能說甚麼？

還有甚麼好說？

好

好

怎麼了？

我可以走了嗎？

可以，我也有事做

你會來派對吧？

我會

過來，近一點

我走開他們後

我開始走上滿蓋乾草的山

薄薄的乾草，我連名字都不知

這些既無名卑微又無人關心的荒草

我才第一次覺得重要

因為大家覺得它沒價值，如同我在此處的人生

然後我想起施芬

我想從她身上找到的

在這死寂靜止的荒野，我想從她

身上找到的，可能是我自己沒有的

某種能量

一點點超脫

我沒有夢見她，而是更遠的

我只想她作為那個…

我與自己建構、比她更遠的幻境之橋樑

但我知道

我倆之間有個深淵

那深闊可以掩蓋我們的呼喊

那距離令我們的意識無法達到

我渴望了不可能之事

如今

我又在腦海和她說話

施芬！

上次和你談話時，我講了大話

即使我極力騙自己，我不後悔認識你

我真想用你的眼去看我自己

明顯你在未來不會像我

你會是衝動、暴烈、快樂、充滿希望的女人

能夠和人生締結更近更直接的關係

因此，我感到悲傷

但也替你高興

人生就是這樣

連這個把我們帶到一起的偶然

也是個匪夷所思的謎

這隨念頭成形之際而油然而生的感覺

代表發生了的一切，絕非沒價值

對

經驗、話語

情感

都可能是在宇宙某個黑暗走廊反射出來

結果卻是

真實既殘酷，又無聊

你有一天也會

像大家一樣明白

時間會過

若你能在這個無盡挫折的土地生存

始終也會變黃、枯乾

到時你會發覺身處人生的中間點

原來除了心中的沙漠

你一無所有

中文字幕：劉偉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