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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里布)
這是為《逃離邊境》架設的鋼琴
問題在於鋼琴是放在自然環境中
總有一天會崩解
(馬可貝爾特拉米 《危機倒數》)
(《決戰3:10》《驚聲尖叫》) 我想那對鋼琴算是光榮死亡
風是電影裡的一大特色
我們想說用風來編曲一定很棒
那聲音真是不可思議
這就是實驗有趣的地方
你可以自己去發掘
耐人尋味的地方在於
聲音在鋼索上的行進較在空氣中快
因此產生很酷的回聲
根本不用再加上任何音效
從山谷下就能聽見
這不只是做沒人做過的事而已
這還十分有趣
山丘上的光榮自殺
一聽見《洛基》的配樂
每位觀眾立刻就了然於心
作曲家是說書人
音樂有能力塑造、修改,甚至是推翻
電影創作者想表達之事
配樂是電影的心跳及靈魂
電影音樂能讓刺激的戲更加刺激
我們稱之為情緒乳液
你能清楚感受到我們想傳達的
配樂能傳達畫面所不能及的層次
傑出的電影音樂能讓影片昇華
音樂一直都是看電影的一部分
甚至可回溯到1895年
盧米埃兄弟在巴黎試驗時拍的電影
在早年
(喬恩波林根 電影音樂歷史學家) 音樂的確是用來遮蓋放映機的噪音
默片絕不是無聲的
即使最小的電影院
至少都有一位鋼琴師
(萊納德馬爾汀 電影音樂歷史學家) 有時則是使用劇院管風琴
有許多廠牌在製作劇院管風琴
(比爾菲爾德 管風琴師) 其中出產最多的
而且應該是品質最好的廠牌
就是Wurlitzer
琴聲讓靜默的電影鮮活了起來
樂師要不就是照著配樂樂譜彈奏
要不就是自己即興發揮及創作
他們是看電影的一部分
好萊塢有許多人
嘗試過電影配樂這概念
馬克斯史坦納在1933年
為《金剛》所作的配樂
是個里程碑
《金剛》上映時,大家驚道
「等等,電影裡用管弦樂?」
他那麼做的唯一理由是因為
那電影一點都不嚇人
看來既庸俗又無聊
(大衛紐曼《冰原歷險記》) 因為本來就庸俗又無聊
(《野鴨變鳳凰》《真假公主-安娜塔西亞》) 但當他加上配樂後
完全改變了這部電影
讓電影變得驚悚了起來
之前沒人那樣做過
那是真正第一個大型配樂
紮實地展現了音樂在電影裡的力量
(艾佛瑞紐曼《西部開拓史》) 艾佛瑞紐曼來自康乃迪克州紐哈芬
(《翡翠谷》《彗星美人》) 他是電影配樂裡的歷史性人物
相當著重於號角及木管樂器的聲音
(艾莫斯紐曼 電影音樂經紀人)
我的父親是艾佛瑞紐曼
1930年,他來到洛杉磯
他在二十世紀福斯待了20年
舉世聞名的福斯標誌
那個片頭曲最初不是為福斯寫的
而是為米高梅寫的,但不被採用
後來他拿去給福斯
大利柴納克聽了很滿意
那個管弦樂曲獨一無二
我指的是它的彈性速度
依情緒來放慢或加快速度
你絕對不會唸一個句子,像我這樣
「我今天去了市場」
而是「我今天去了市場」
你會有抑揚頓挫
這點在音樂上來說極端重要
他們成了讓影片產生音樂性的專家
那定義了好萊塢的經典聲音
(柏本克)
(戴柏尼大樓) 「音效會議」時,我們首次齊集一堂
一同看電影,決定音樂的走向
(約翰戴柏尼《受難記:最後的激情》) 以及要用什麼類型的音樂
(《萬惡城市》《麻雀變公主》) 所有的電影
(蓋瑞馬歇爾 導演) 前20分鐘節奏都很慢
因為在鋪陳
所以要有音樂支撐,但別過火
音效會議的目的是和作曲家溝通
時間上可能都有點晚了
(詹姆斯卡麥隆 奧斯卡獎導演) 我完成了我的工作、完成了設計
我選角、我拍攝
我們完成了美麗的攝影
我們完成了巧妙的剪接
現在是試圖表達我內心聲音的時候
哦,母親,母親是我們的磐石
上面說「開路影業」
那我們也許不要到大門口才下音樂
從上一個畫面開始下,從房子全景
好的
(崔佛瑞賓《衝鋒陷陣》) 音效會議對我十分重要
(《世界末日》《空中監獄》) 因為那能讓我瞭解導演的著眼點
以及他想呈現的東西
馬上來些活躍的音樂 ﹣嗯
然後到這裡慢下來 ﹣安定下來
我的合作目標是觀眾
(貝爾麥克瑞利《陰屍路》) 要讓他們對導演的心路歷程感同身受
(《星際大爭霸》《科洛弗10號地窖》) 我就是專門處理這件棘手的事的人
(默文華倫) 你必須運用音樂來輔助畫面
(《留住一片情》《愛上新郎》) 達到襯托而不搶戲的效果
(麥可唐納《少年PI的奇幻漂流》) 你會花很多時間融入劇情裡
(《魔球》《小太陽的願望》) 配樂作曲家就是敘事團隊裡的一員
要快轉到下一幕嗎,蓋瑞? ﹣是的
這幕在她過來時,就差不多結束了
我想弄懂他們沒把握的地方在哪裡
你和他們談愈久,你就會愈清楚
大部分的導演
不懂如何將情緒轉換成音樂
作曲家就有點像是治療師
要將導演拉拉雜雜的話去蕪存菁
如果在那之後,加點東西延長呢?
沒錯,不用配樂 ﹣留白
也許不配樂
就只是一些轉換,留點餘韻
然後他出現了 ﹣嗯
如果像那樣處理呢?
核心概念差不多就是這樣
在那樣和導演第一次交談時
電影該有的樣貌會大致浮現
(漢斯季默《獅子王》) 每部配樂差不多都是這樣開始的
(《神鬼戰士》《黑暗騎士》) 有人進到那房間來
說「我有個點子,一定很有趣」
「一定很驚奇」等等的
你會聽他們的點子聽得飄飄然
暗自竊喜他們找你來配樂
「哦,那就包在我身上吧」
等他們走出那房間之後,你會反思
心想「我根本不知道要從何作起」
「真要命」
過一陣子你就會想打電話給他們
說「我想你還是打給約翰威廉斯吧」
「我不知道要從何作起」
一片空白就是一片空白
我根本不知道音樂要從哪裡來
總是會擔心靈感源頭被關掉了
(瑞雪波曼的錄音室 倫敦)
這部電影叫《奔跑吧,人生》
我作了一星期了
我才剛開始著手作這配樂
(瑞雪波曼《濃情巧克力》 我正在想要從哪裡開始)
(《心塵往事》《艾瑪姑娘要出嫁》) 它就跳出來了
我打算以悄悄然的方式來呈現
這場戲改變了劇情走向
通常你會感知到這裡需要有配樂
以作曲家來說
當你在看一部電影時
你並不是在看一齣劇或真實人生
你會看到鏡頭的運用、剪接
(克里斯多福貝克《冰雪奇緣》) 可以說有無數的人為作業
(《布偶歷險記》《歌喉讚》) 那和真實人生完全不同
(喬瑟夫崔帕尼斯《衝出康普頓》) 我們得找到高明的方法
(《創:光速戰記》) 將熟悉的東西引入其中
「母題」是指
(約翰戴柏尼《受難記:最後的激情》) 一組可以彰顯電影配樂的音符
(《萬惡城市》《麻雀變公主》) 《第三類接觸》就是個好例子
貝多芬是第一位
將主題或母題大量重複的作曲家
貝多芬的第五號交響曲
整個樂曲都以那韻律為基準
簡單最能勾動人心,就像流行歌
然後再以不同的形式來包裝
(《魔戒首部曲:魔戒現身》) 運用母題
(霍華蕭《魔戒》《哈比人電影》《衝擊效應》) 能幫助你瞭解劇情內的各種關係
你聽到特定的母題時
就會將它們連想在一起
那能幫助你更加入戲
在電影接近尾聲的時候
你會以最豪華的陣仗播放那音樂
而觀眾對那旋律已相當熟悉
我們就像是在主菜上再加點佐料
(馬可貝爾特拉米的錄音室 馬里布) 導演不是那麼愛管弦樂的東西
所以我們正在摸索中
這位是巴克
(巴克桑德斯《末日列車》《地獄怪客》) 他正在作電影《全面逃殺》
我們一起合作
現在情況有點緊迫,很讓人緊張
我們運用的東西包括這拇指琴
很簡單的非洲樂器
下週我們要常常待在這裡了
我現在是還滿放鬆的
巴克可就不是了
有很多工作要做
(《全面逃殺》)
你聽見的就是拇指琴
他正在追蹤一個謎團
配樂需要有點懸疑
倫敦
我們很快就拼湊出來了
隨著電影的成長
(喬恩波林根 電影音樂歷史學家) 就其想表達的主題
及導演所欲追尋的來說
電影配樂本身也改變了
《慾望街車》 配樂變得更現代,融入了爵士樂
《慾望街車》
(亞歷克士諾斯《慾望街車》) 是亞歷克士諾斯第一部配樂
(《萬夫莫敵》《埃及豔后》) 他原本的背景是
在紐約編寫芭蕾舞音樂及演奏會
(羅伯特湯森 電影音樂經理) 接下了第一部電影配樂
並且寫下了史上革命性的配樂
那是首部將爵士樂納入編曲的配樂
傑瑞高史密斯說
當他第一次聽到這配樂時
就知道電影音樂將從此徹底改變
《粉紅豹》
龐德
(約翰巴瑞《第七號情報員》) 詹姆士龐德
(《與狼共舞》《遠離非洲》) 約翰巴瑞帶著他自己的樂團
演奏早期龐德電影的音樂
他寫龐德音樂時
將樂團的特性帶入了電影
大型樂團聽起來就很酷
讓人搖擺起來
感覺就像這個人無所不能
(大衛阿諾德《007:明日帝國》) 沒有任何一部間諜或特務電影
(《誰與爭鋒》《007首部曲:皇家夜總會》) 不參考龐德電影的
就像莫利克奈的電影配樂
之於義大利式西部片
顏尼歐莫利克奈
(顏尼歐莫利克奈《狂沙十萬里》)
(《教會》《八惡人》) 他的音樂不會讓你說
「哇,那是什麼樂器?」
「哇,他是怎麼作出那聲音的?」
他直接用旋律就殺死你了
(朵琳林格羅斯 電影音樂經理) 《黃金三鏢客》是代表性的配樂
(湯姆霍肯伯格《瘋狂麥斯:憤怒道》) 他就是把吉他的聲音
(《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惡棍英雄:死侍》) 放入西部的環境裡
那就是義大利式西部片的聲音
五、六十年來不變
我覺得那是很高的成就
(理查卡拉夫特 電影音樂經紀人) 1960年代是黃金年代
有許多精湛的音樂家
(伯納德赫爾曼《大國民》) 伯納德赫爾曼出身戲劇廣播
(《計程車司機》《北西北》) 他對於聲音處理的才能
針對個別電影,創作獨特管弦樂曲
可說是前無古人
《迷魂記》片名的那一幕
簡直是個完美的典範
配樂充滿玄虛
(克里斯托弗揚《養鬼吃人》) 肯定有不對勁的事情會發生
(《地獄魔咒》《凶兆》) 要你別靠近
但又吸引你去看一眼
看了再逃
(配樂:伯納德赫爾曼) 那和當時的其他作曲家不同
那並非優美旋律的概念
而是瘋狂循環的片段旋律
與希區考克的電影很搭
感覺就像無可避免的災難即將降臨
(泰勒貝茲《星際異攻隊》) 伯納德赫爾曼很敢做
(《守護者》《300壯士:斯巴達的逆襲》) 從《驚魂記》的浴室場景就能看出
少了配樂的話,就沒那麼可怕了
你注意到刀刺,你注意到過程
一旦加上了配樂
你就會陷入了殺人魔的心態
沒有搭配電影內容的話
人們大概會說
「那是什麼鬼噪音?關掉!」
但那聲音在那當下,功效強大
會讓你相信你所看到的暴力
比場景裡實際發生的更可怕
你在讀一本書時
書上說有個大森林
大家都能想像出一片森林
但每個人的森林會是不一樣的
配樂也是同樣道理
(湯姆霍肯伯格 《瘋狂麥斯:憤怒道》)
(《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 你叫15個作曲家來讀同一個劇本
(《惡棍英雄:死侍》) 他們對配樂的想法也全然不同
(艾特培瑞拉《神偷奶爸》) 我覺得電影配樂十分自由
(《藍色小精靈》) 任何樂器都行,只要能讓電影更好
(馬克馬瑟斯鮑夫《樂高玩電影》) 我有約五個存放區
(《淘氣小兵兵》《天才一族》) 全用來放音樂器材
後來我收集的東西多到像是舊貨店
這裡的人看不下去了,把東西搬走
搬得一乾二淨
然後我又開始收集東西
像那樣的鋼琴
我是在購物中心的玩具店裡買的
我用那來彈《淘氣小兵兵》主題樂
沒想到我還會再彈玩具鋼琴
當時用60美元買的,我心想
「這玩具鋼琴還真不少錢啊」
所以我買了之後
帶到錄音室來錄音
然後就拿回去退錢
現在我都一直在想
那台玩具鋼琴現在到哪兒去了
我彈《淘氣小兵兵》的那台
許多時候我都是從先彈奏其他東西
而不是用電腦
這是調過音的雪橇鈴
這東西很少見
任何東西都可能是音樂
像是在電梯裡
門關起來的聲音像是這樣…
你心想「那是什麼聲音?真酷啊」
(J. 雷夫《血色海灣》) 你回到錄音室會想重製那聲音
(《偷天鋼索人》《關鍵密碼》) 思考要怎麼以音樂形式來表現它
我總是想把萬物的聲音精鍊成音樂
做事情的方法沒有絕對的對錯
你得不斷嘗試
直到把錯的方法變成對的方法
這把老樂器已經像恐龍般絕跡了
(貝爾麥克瑞利《神盾局特工》) 但卻誕生出了小提琴、吉他等樂器
(《達文西闇黑英雄》) 它的結構十分簡單
(《外鄉人》) 有兩條低音弦,還有一條旋律弦
這樂器實在有點不雅
聽起來有點像馬戲團裡
海豹吹喇叭的聲音
(達利歐馬利安內利《贖罪》 《傲慢與偏見》《V怪客》)
(派屈克道爾《勇敢傳說》 《哈利波特:火盃的考驗》《理性與感性》)
我好幾年沒彈這曲子了
現在有了律動
我可以再把旋律加在上面
這就像天堂
我會試圖找出場景的大致節奏
我花了至少七個月
(湯姆霍肯伯格《瘋狂麥斯:憤怒道》) 來製作《瘋狂麥斯:憤怒道》配樂
其間做過不同的嘗試
用不同類型的鼓
那些鼓聲都是特別為它錄製的
我來彈其中一個
如果把這些音軌全部結合起來
那些鼓一起打,會有很特別的質感
極具侵略性,我很喜歡
這樣的成果就會十分不同
有些導演希望音樂不斷配合鏡頭
有些導演則希望是很長篇的音樂
橫跨不同的場景
這些是你在作配樂時永遠的兩難
不管是哪種音樂
但我作的曲子一定要先能感動我
這樣說並不是自大
但如果音樂不能讓我驚心動魄
我怎麼能期待觀眾或任何人
會有驚心動魄的感覺
(崔佛瑞賓《衝鋒陷陣》) 如果能讓我起雞皮疙瘩
(《世界末日》) 應該就能讓其他人起雞皮疙瘩
(《空中監獄》) 我想,每個人感受的起源都類似
(陳秀蘭博士 心理系教授) 對音樂產生的情緒及其他反應
(卡拉馬祖學院) 牽連到大腦的許多組織
音樂的面向極其多元
不同樣貌的音樂
乃是交由腦中不同的系統來處理
像旋律或音頻這類的
由腦中的某個系統處理
而時間方面的節奏或節拍
則由另一個系統處理
我們的身體會表現出心理的反應
雞皮疙瘩就是體內反應出的徵象
腦中有個系統
叫作腹側紋狀體及伏隔核
那是我們的獎賞中樞
像巧克力或是性行為
那些事情會引起這些結構的反應
真的很有趣
巧克力會帶來愉快的感覺
是因為多巴胺的分泌
而大腦對音樂也有同類型的活動
那種藝術形式
技術上來說,是不存在的
你能摸到樂器
(魔比 錄音藝術家) 你能摸有內含音樂的CD
錄音帶或黑膠唱片
但你卻無法真的摸到音樂
音樂不過就是空氣不同的流動
所有音樂都是在提供空氣分子結構
所以如果卡車開過去
那會將空氣分子推入我們的內耳
如果有人在演奏大提琴
那同樣是把空氣分子推入內耳
只不過是以不同的結構
那是很詭異、很奇妙且充滿力量
他們無法奪走我們的自由
讓軍隊行進上戰場
讓人們哭泣
配樂所產生的巨大情緒
能讓觀眾在電影都結束了
還久久不能釋懷
我們的工作是抓住太虛中的東西
一般來說,電影音樂及管弦樂
之所以讓神經學家及科學家極感興趣
是因為其強大的表達情感能力
我們通常不是那麼留心電影音樂
然而,它卻帶給我們強大的衝擊
《衝鋒陷陣》的配樂
是極為針對這部電影所編寫的
有趣的是,一旦把音樂用在電影裡
那個音樂就會有了特定內涵
那是永恆的連結
(肖恩雷孟 電影音樂主管) 當你再次聽到那音樂
(美國作曲家、作家 發行商協會) 你觀看時的經驗就會被喚起
我想都沒想過,那可用在別的地方
謝謝
上帝保佑你們
上帝保佑美國
電話響了
我的一個朋友說「我在集會裡」
「《衝鋒陷陣》播得像演唱會一樣」
他們沒先問過我,所以我並不開心
但那種感覺實在很妙
看到那音樂被用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我們的世界中,一切事物都有配樂
就像《衝鋒陷陣》的音樂呼應了
(理查卡拉夫特 電影音樂經紀人) 歐巴馬想成為新美國總統的決心
觀眾在戲院裡的感受
此刻又再度被喚回
配樂本身的力量十分驚人
我們看一部90分鐘的電影
眼睛動了約兩萬一千次
儘管我們以為能自由控制要看哪裡
但許多眼睛追蹤的研究顯示
通常觀眾們在觀影時
會同時看著銀幕上相同的位置
眼睛會被引導到畫面上的特定地方
必須得音樂與畫面兩者搭配得宜
比如說
上揚的音調搭配上升的東西
其中最好的例子就是
《天外奇蹟》這部動畫片的主題曲
我們第一次看到卡爾推車上的氣球
那點極為重要
因為氣球會成為很重要的視覺主角
是整部電影的重要主題
我們看到卡爾
然後看到艾莉帶著鸚鵡走出來
然後氣球推車升上去又下來
因此音樂搭配著電影畫面
指導了我們眼球的上下舞動
(昆西瓊斯《紫色姐妹花》) 以前配樂是說
(《惡夜追緝令》) 你看到什麼就聽見什麼
(《冷血》) 走上樓梯…
浪漫接吻
眼睛和耳朵是同時運作的
一部電影中要作的決定很多
(萊納德馬爾汀 電影音樂歷史學家) 好萊塢在60年代,經歷了奇特轉變
特別是在60年代中到70年代初
其中一個被淘汰的概念就是
老式的管弦樂配樂
改成使用「來源音樂」
例如民謠
使用更為親近大眾的音樂素材
配樂變得不一樣了
60年代有許多很有見解的作曲家
他們不想走老路子
(傑瑞高史密斯《星際爭霸戰》) 傑瑞高史密斯絕對是
(《天魔》《異形》) 主流電影配樂裡最創新的作曲家
《浩劫餘生》奇特之處在於
他將所有現代的技術應用在戲劇裡
用橡膠球去敲金屬碗
他的作法完全不把管弦樂放在眼裡
(泰勒貝茲《星際異攻隊》) 他的選擇極為大膽
(《守護者》《300壯士:斯巴達的逆襲》) 結果完全正中那部電影
那是科幻電影配樂的永恆傑作
《唐人街》的配樂十天就寫成了
前一版的配樂錄好了又丟掉
傑瑞過來看了電影之後
立刻決定他要用
四台豎琴、四台鋼琴
弦樂器、打擊樂器,以及一個喇叭
為什麼要用四台鋼琴?
(朵琳林格羅斯 電影音樂經理) 傑瑞根本就像是配樂界的教父
那是個很有趣的音樂選擇
但這就是傑瑞的風格
(蘭迪紐曼《玩具總動員》) 你若去問音樂家
(《怪獸電力公司》《天生好手》) 他們可能會認為他是最傑出的
《流氓好漢》
配樂:約翰威廉斯
我聽見《流氓好漢》的配樂
我說「天啊!這人一定有80歲了」
我真的那麼想 ﹣快了
(史蒂芬史匹柏 奧斯卡獎導演) 我心想,這是一個80歲的人
他寫出了一生最棒的配樂
(約翰威廉斯 奧斯卡獎配樂) 我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然後卻見到這個年輕人,太驚人了
約翰威廉斯並非古典樂作曲家
他是爵士鋼琴師出身
約翰威廉斯
在《西城故事》裡彈奏鋼琴
也在《公寓春光》裡彈奏鋼琴
他在福斯體系裡成長茁壯
他和傑瑞高史密斯兩人
他們就是在那裡精進的
(大衛伊沃特 錄音室音樂家) 沒人知道整個配樂界會大改變
當我們看《大白鯊》時
要是少了那個…
沒人會知道是在拍什麼
那是一次極為高明
且幾乎近似瘋狂的實驗
牠像引擎一般
持續加速
就像行進中的火車
這是一個吃人機器
直接了當,「我是來殺人的」
鯊魚不用畫蛇添足了
牠就只需要兩個音
第一天和史蒂芬討論
他說「你要怎麼彈鯊魚?」
我就彈…
他說「別鬧了」
我說「你瘋了,這是很認真的電影」
我以為他會接「我開玩笑的啦」
然後就彈一曲優美的交響曲
可是約翰說「不…」
「你拍的是個很野性的電影」
約翰威廉斯高明之處在於
他識得各種音樂
他懂如何將音樂運用在電影裡
(史蒂芬史匹柏 奧斯卡獎導演) 約翰不會讓音樂喧賓奪主
音樂只是用來指示鯊魚來了
(漢斯季默《雨人》) 大家說「《大白鯊》,就兩個音」
(《赤色風暴》《全面啟動》) 其實不然
那是一場偉大的交響樂曲演出
由那兩個音來領奏
(羅伯特卡拉夫特 前福斯影業音樂總監) 無比傑出的藝術想像力
遠遠超越我們
我說「天啊」
「復活了,電影音樂回魂了!」
《星際大戰》
《星際大戰》上映時無比轟動
對當時才11歲的人來說
一切是如此新奇,令人振奮
他們來了
對整個世代亦如是
我當時應該是12歲
那帶給我的年少極大的衝擊
我們小時候腦中都是
《星際大戰》的主題樂
即使是看完電影之後
音樂上來說,這是交響樂配樂
但這也是至今最傑出的配樂之一
無法想像
沒有威廉斯配樂的《星際大戰》
這配樂讓觀眾重新認識了
古典管弦樂電影配樂
(願原力與你同在)
史匹柏和盧卡斯達成許多成就
其中之一就是
讓觀眾重溫了看電影的體驗
《星際大戰》紅翻天了
約翰威廉斯讓我領悟到
電影音樂可以這般優雅、卓越
一如我成長時所聽的任何古典樂曲
(約翰戴柏尼《銀河飛龍》) 我們習慣於把東西分好壞
(《小鬼大間諜》《精靈總動員》) 套用在音樂上也是
我向來認同《星際大戰》
因為那些美麗的主題樂
約翰的主題樂
然後是愛的主題樂
還有黑武士的主題樂
真是萬夫莫敵的旋律
一聽就是來者不善的感覺
(克里斯托弗揚《劍魚》) 配樂、電影、時間點都剛剛好
(《真情快遞》《賭王之王》)
70年代絕對是約翰威廉斯的時代
沒有他的音樂
超人的力量就大幅減弱了
相信我
如果你要飛的時候,沒有那主題樂
你哪兒都不用想去
一步、兩步,馬上栽下去
大家都知道超人主題樂
而氪星主題樂就在那前頭
那序曲充滿神祕感
幾乎可稱之為前衛了
那是極為優美和諧的雙部曲
相互增強了十倍之多
樂曲與樂曲彼此層層包圍
倘若在世界各地播放
《大白鯊》、《星際大戰》
或《法櫃奇兵》的音樂
多數人一聽就知道那是什麼
《法櫃奇兵》
(布萊恩泰勒《玩命關頭》系列) 如果你只聽旋律,沒有節奏
(《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檀島警騎2.0》) 你可以聽得出來
但如果你只聽節奏
沒有旋律,你還是聽得出來
(約翰威廉斯 奧斯卡獎配樂)
很簡單的一串音符
但我花了很多時間組織這段音樂
弄得恰到好處,宛如渾然天成
那是優美嚴謹的主題樂
但這樣說只不過形容了一半
約翰威廉斯的曲子總有其高明之處
光聽前32小節
卓越的《法櫃奇兵》主題樂
然後接著還有第二部分
雖然比較少人注意到,但優美極了
我認為那部分是他為他自己寫的
我認為他的傑出實至名歸
他的人就像他的音樂一樣受歡迎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果可以進入副歌…
我喜歡
那像是轉換的調子…
要往上或往下? ﹣上
也許先下去
先下去然後再上來
對配樂的期望改變了
因為拍片的方法改變了
(黛博拉盧瑞爾《最後一封情書》) 就以約翰威廉斯的
(《9:末世決戰》) 《E.T.外星人》結尾來說
我們要去哪裡?
轉進森林去
對配樂來說,那空間無比寬廣
跟我來
從沒有人留過那麼寬廣的空間
說「我要在這裡下音樂」
「用樂曲來送他回家」
我會在這裡
再見
(陳秀蘭博士 卡拉馬祖學院) 這廣闊無垠的音樂
搭配著太空船升空
約翰威廉斯、史蒂芬史匹柏決定
讓音樂從壯闊到收聲
以提醒我們誰要上太空船了
我們眼見這故事結局是多麼悲傷
這是一場告別
最後我們聽到了終曲
號角聲極為歡騰
那就表示,以艾略特的角度來看
這並不是失去
而是在說「任務完成」
我們送E.T.回家了
在管弦樂隊中
我們超愛那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在那十分鐘裡
我們會有許多對音樂的心神領會
靈光乍現
錄《侏羅紀公園》時
(大衛伊沃特 錄音室音樂家) 你可以從你同事的眼中得知
這是不會錯的
你剛演奏的曲子將會永久流傳
幾乎只要是和約翰威廉斯合作
(史帝夫厄鐸帝 錄音室音樂家) 我們就知道那一定會是個傑作
我們在錄音結束後總是會想
為何不能每次錄音都像這樣?
(AIR錄音室 倫敦)
許多時候,你會選擇某間錄音室
因為它適合錄製你想要的某類聲音
這裡以前顯然是間教堂
這建築物在這裡有幾百年了
大家都會想,所有教堂都會鬧鬼吧
我們的錄音師在這裡看過這樣的事
椅子無端開始旋轉
那就成了很好的藉口
如果你犯了嚴重錯誤的話
「那一定是鬧鬼了」,但並不是
在這裡,會把事情搞砸的只有人
通常是我
(大衛阿諾德《新世紀福爾摩斯》 《007首部曲:皇家夜總會》《ID4星際終結者》)
我從1994年起,就住在這建築物裡
早安 ﹣早安,大衛
這裡原本是廢棄的
(喬治馬丁 披頭四唱片製作人) 直到喬治馬丁在80年代末
決定把這裡改建成錄音室
你若和一群人在小房間裡大喊
那會把整個房間淹沒
你什麼都聽不見
因為聲音沒有地方去
就會一直堆疊
在音響空間也是一樣的
如果房間裡有110人
我們有活動式的天花板
把天花板升高,便能讓殘響延長停留
加上那些驚人的反射面
聲音就能在這空間裡游移
(《007首部曲:皇家夜總會》 AIR錄音室)
我們在錄音時用到了100支麥克風
那能讓你感受到音樂的遠近之別
跟在艾比路錄音室的音響感不同
(艾比路 倫敦)
(披頭四)
(艾比路錄音室)
(喬克雷默《不可能的任務:失控國度》)
(《神隱任務》《綁票驚爆點》) 今天有86位演奏者
是很大編制的管弦樂團
我們在艾比路錄音室第一間
這是間大型管弦樂團錄音室
試音…
牆上並沒有大量使用吸音材質
所以還是會有些現場聲音
在管弦樂停後,還可收到不少殘響
披頭四在這裡錄管弦樂
然後在80年代
這裡經常用來錄製電影配樂
《星際大戰四部曲:絕地大反攻》
大部分是在這裡錄的
謝謝大家過來
歡迎一起來錄《星際大戰》
《星際大戰前傳》就是在這裡錄的
只要木管樂器就好,第33頁
一、二、三
《魔戒》第一集也在這裡錄的
我知道威廉斯在這裡錄電影配樂時
他習慣站在那裡
朝向這邊指揮
〈命運決鬥曲〉的合唱團就站在牆邊
我們的音響師要求這樣安排
《不可能的任務:失控國度》 因為那樣才能達到他想要的聲音
身為電影作曲家
你要給導演及製作人他們要的音樂
但最終如果他們不滿意
也無法變成電影配樂
我的混音室團隊由工程師組成
也就是這位叫凱西史東的老兄
他坐在主控台後方
操作所有的音量控制器
設置所有的麥克風並安排位置
以達成我們想要的錄音
在他身邊的小伙子叫作路易斯
路易斯操作Pro Tool軟體
控制我耳機裡聽見的嗒嗒聲
所有音樂家耳機裡的嗒嗒響
(錄音中)
他還負責錄製每一次的演奏
確定所有錄音標記正確
這位男士名叫約翰芬克力
他是音樂剪接
所有的錄音都會送到他手上
由他彙整電影裡要用的版本
以及電影原聲帶裡的版本
在他旁邊的是管弦樂編曲家
麥特唐特利是這部電影的編曲
我所作的曲子都在電腦裡
編曲家會將檔案寫成樂譜
我就用那份樂譜來指揮
音樂家們則會拿到各部的分譜
他們不用讀總譜
很好,很棒
接下去?
好的
(亞歷山大戴斯培《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 不同的城市,會有不同的影響
(《亞果出任務》《王者之聲:宣戰時刻》) 錄音室也不同
在倫敦,他們的演奏通常比較優雅
(福斯錄音室 洛杉磯)
在洛杉磯,他們的演奏則比較強烈
(艾特培瑞拉《神偷奶爸》) 我很努力工作
(《藍色小精靈》《小小兵》) 我有個團隊和我一起努力工作
要很多的努力才能做到這程度
這就像是你的人生故事
透過電影來呈現你是怎樣的人
真是太棒了
以前大家都是親自指揮配樂的
現在並非作曲家沒能力指揮管弦樂
他們都有那能力
但更重要的是,他們得待在音控室
聆聽管弦樂團的演奏
並且和導演坐在一起
以明白導演對音樂的感受
如果你問約翰包威爾或漢斯季默
他們會說
他們比較喜歡在音控室,而非指揮
(哈利葛瑞森威廉斯《絕地救援》) 因為一切都匯入到那裡,更能掌控
(《史瑞克》《火線救援》) 基本上,我們都在追求同樣的東西
我們要最好的結果
給電影最好的配樂
(華納兄弟錄音室 柏本克)
許多作曲家喜歡待在音控室
以便更接近導演
(約翰戴柏尼《受難記:最後的激情》) 但我個人覺得
(《萬惡城市》《麻雀變公主》) 若由我親自指揮,會有最好的演出
早安,這部是派拉蒙影業的電影
相當有趣
約翰作的曲子很讚
天啊,多棒的配樂啊
好了,不多說了
有請作曲家兼指揮者約翰戴柏尼
早安,我們從5M1V3開始
開始演奏吧
一、二…
真精彩
視奏音樂家、錄音室音樂家
他們都是極為出色的
製作人或導演問說
(貝爾麥克瑞利《陰屍路》) 「他們需要幾天來排練?」
(《星際大爭霸》《科洛弗10號地窖》) 我說「不用,馬上可以演奏」
「即使事前根本沒看過樂譜」
他們說「什麼…?」
視奏是需要技巧的
把錄音室的視奏樂團整合起來也是
…在24,我們立刻加快速度
當你在寫音樂時
其實是在寫信給演奏者
(康拉德波普 管弦樂譜曲家) 你在指示他們應該要怎麼做
如果你寫得好,那就會是封情書
你該再次展現情意
「我知道你的樂器」
「我知道你的身分」
(布萊恩泰勒《玩命關頭》系列) 眾多演奏者試著演奏同一個音
(《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檀島警騎2.0》) 但沒人是一模一樣的
每個人都有百萬分之幾的出入
因此才會有合唱的效應
如果一切都完美吻合
音樂會變得很糟糕
就像用Auto-Tune去調校伊特珍
那會抹去音樂的靈魂
就是因為那出入,管弦樂才那麼美
如果有一天
我不能在台上指揮90位演奏家
我可能就會改行了
和現場的演奏家合作才有意義
站在指揮台上
指揮棒揮下你嘔心瀝血寫的曲子
並且第一次親耳聽見
那就像是第一次看著自己孩子出生
那種歡愉及感動
那就是我的一切
這次很好
那就是管弦樂的真正力量
也因此…我認為它永遠不會消逝
當然它已有所轉變,且會繼續轉變
但我想,在內心…
那是最有人性、最具情感的元素
從22到48結束
這部電影有許多音樂
這是部動作片,是部強打片
(喬克雷默《不可能的任務:失控國度》) 所以他們希望音樂鋪得滿滿的
(《神隱任務》《綁票驚爆點》) 《神隱任務》有約60分鐘的音樂
這片有約110分鐘
你還沒作完配樂
就看到電影上廣告看板了
你開車經過時,心想
「音樂根本還沒寫出來呀」
(艾略特高登索《揮灑烈愛》) 最可怕是,當我走下紐約地鐵
(《烈火悍將》《蝙蝠俠3》) 我的配樂才作到一半
就看到自己名字出現在電影海報上
心想「天啊」
「這兩個半星期要做的事可多了」
電影的製作成本愈高…
(漢斯季默《溫馨接送情》) 他們肯定會讓你知道的
(《神鬼奇航》《星際效應》) 像是在錄音室,無意間暗示你
「一切都押在這片上了」
「你最好…你知道的」
這並不是什麼激勵
反而會讓人害怕
今日,要把元件組合起來的複雜性
可說是無與倫比
同時間,壓力也是無與倫比
(米切爾李柏 電影音樂總監) 我們影業?
(迪士尼影業) 我們每部電影票房都上看5億美金
每部電影都是如此
你知道你必須賺多少錢嗎?
你配的每部電影票房
都必須要在賣座前20名
那根本是瘋狂
我想這產業的整體複雜性
也讓藝術形式更加複雜化
我在作《世界末日》的時候
傑瑞布洛克海默給我一個時鐘
倒數時鐘
倒數我們必須完成日期
那個時鐘隨時擺在我面前
限期截止是很可怕的事
這電影的排程極為緊湊
那在專業上是另一個層次
現在已經過了約六小時了
我們還有約三小時要錄
這樣的情況,花費極高
而且極難統籌
但總有其他的方法可解決問題
想要解決,你可以改變這一段配樂
或者改變另一段的配樂
很好
隨著拍片風格的改變
電影音樂本身也會改變
(喬恩波林根 電影音樂歷史學家) 數十年來,拍片者都明瞭這點
他們會要求不同的東西
也獲得不同的東西
1978到79年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開始用合成器
合成音樂被採用,龐克也隨之興起
完全顛覆了你對音樂的理解
(Oingo Boingo樂團,〈詭異科學〉) (美希亞音樂宣傳帶)
丹尼葉夫曼
以前是位歌手
提姆波頓,有天他拍了一部電影
他要找誰作配樂?
不如找他最愛的樂團吧?
是啊,Oingo Boingo樂團
誰是Oingo Boingo樂團啊?
主要寫歌的人是誰?誰是台柱?
哦,就是那個丹尼葉夫曼
就這麼辦
(丹尼葉夫曼《心靈捕手》) 我開始寫怪異且精巧的曲子
(《星際戰警》《聖誕夜驚魂》) 有一首叫作
〈Oingo Boingo鋼琴協奏曲1.5號〉
要不是寫了那首曲子
我絕不會作《人生冒險記》
差不多從他小時候開始
他就是個好奇的人,自得其樂
(黛博拉盧瑞爾《最後一封情書》)
(《9:末世決戰》) 一開始是搞奇怪的Oingo Boingo
然後是幫提姆波頓的電影作配樂
丹尼從來不乏味
電影片名一出來
(理查卡拉夫特 電影音樂經紀人) 丹尼這作曲家就會抓住你的領子
說「我帶你去一個世界,來吧」
丹尼最強大的地方是
他把一些驚人的音樂小點子
變成巨大的音樂概念
(克里斯多夫藍納斯《超自然檔案》) 他的《蝙蝠俠》首次登場時
(《老闆不是人》) 跌破所有人的眼鏡
《蝙蝠俠》只有一個範例
約翰威廉斯
我們不想那樣做
我沒有任何東西可參考
沒有編曲模式
如何作出黑色配樂
同時又不失趣味及活力?
我早年從伯納德赫爾曼學到一件事
「唯一的規則」
「就是沒有規則」
他能將大型的管弦樂世界
和極為當代的世界接軌
而且他銜接得十分巧妙
你能聽見他的聲音、他的性格
你很難去歸類湯瑪斯紐曼的聲音
一如丹尼葉夫曼
湯瑪斯創造他自己的聲音
我和他合作的第一個配樂是
《刺激1995》
他的音樂極為敏銳且獨特
(大衛伊沃特 錄音室音樂家) 相當與眾不同
那些作品都像是蓋上了浮水印
《刺激1995》是傳世的傑作
我的名字是萊斯特伯恩漢姆…
我看《美國心玫瑰情》時
聽見湯瑪斯紐曼的第一個音符
(萊納德馬爾汀 電影音樂歷史學家) 在電影的第一格畫面裡
那樂器是馬林巴琴
那完全就定調了這部電影
讓你覺得有點失衡
你知道你將看到
詭譎、特異的美國生活
湯瑪斯紐曼的傑出之處在於
(約翰包威爾《神鬼認證》) 他能捕捉不確定的氛圍
(《馴龍高手》《史瑞克》) 不會弄得太死硬
但音樂本身又極具特色
他通常會在一顆鏡頭中,設下基調
(J.A.C. 瑞福 管弦樂譜曲家) 之後再以那為基準開始發揮
藉此創造管弦樂背後的質感
當管弦樂一進來
又成了那質感的一部分
那種獨特的語言原本並不存在
那是出自於湯瑪斯紐曼腦海中
湯瑪斯紐曼是艾佛瑞紐曼的么子
(喬恩波林根 電影音樂歷史學家) 是的,他受過管弦樂訓練
他能寫出很棒的管弦樂配樂
但有時候,他手上的電影
需要更為親密的配樂
(湯瑪斯紐曼《007:空降危機》) 許多時候,你會營造一種強烈氛圍
(《瓦力》《間諜橋》) 然後直接丟到影像上
讓它持續個兩分鐘
每個人都在抄襲,每一個人
但他們渾然不知
他們想說這就是電影音樂
電影音樂就是這樣作的啊
當然會被模仿及複製
但就在那當下,他引入了新的東西
(泰勒貝茲《星際異攻隊》) 你很難去彈出
(《守護者》《300壯士:斯巴達的逆襲》) 那種既冰冷又溫情的鋼琴獨奏
他就是如此技藝精湛
(Buggles樂團,〈錄影帶扼殺了電台明星〉) (〈塑膠時代〉專輯,小島唱片)
MTV台開播
他們要播的第一個影片是什麼?
〈錄影帶扼殺了電台明星〉?
如果你仔細看
你會在背景處看到漢斯季默
漢斯把一個另類的電音搖滾團
帶入電影配樂
(保羅布魯切克 電影音樂總監) 管弦樂的演奏有種野蠻感
(華納兄弟影業) 可以說是極具暴力,且帶侵略性
音樂本身有其強度
編寫及演奏都有其強度
(肖恩雷孟 電影音樂主管) 麗莎傑拉德的女聲獨唱
(美國作曲家、作家 發行商協會) 搭上驚心動魄的管弦樂
著實帶給觀眾極大的震撼
我會再見到你
但時候未到
時候未到
(漢斯季默 奧斯卡獎作曲家) 我們有這樣的念頭
那一定得用女聲
《神鬼戰士》裡為何要用女聲?
隔天,我們一進去
看到有隻手在麥田上的畫面
那畫面持續了一分鐘
即使那情節有被寫在劇本裡
甚至都不足以被分鏡拍成畫面
為何手要放在麥田上?
那個畫面之所以可行
唯一道理就是配上音樂,麗莎的歌聲
但也因此允許了整部電影
變得比較詩意,比較有彈性
我認為那完全是一次昇華
塑造了之後好幾年的好萊塢配樂風貌
現在是漢斯季默的時代
一切都籠罩在他之下
所以他是革命者
漢斯將弦樂器拿來當吉他演奏
他們演奏節奏
那是很有意思的
我想從沒有人那樣做過
《神鬼奇航》就像是齊柏林飛船
用管弦樂演奏的齊柏林飛船樂團
漢斯在《黑暗騎士》的配樂
模糊了大型交響樂和電子樂的界線
你無法清楚分辨
哪個結束了,哪個又接續開始
那種不停重複的頑固弦樂聲音
你時不時就會聽見
接連不斷的節拍一直持續振動
無比有力
無比刺激
漢斯季默是…
他是個傳奇
而且還在繼續變得更為傳奇
《全面啟動》的結尾
像是一個全新的早晨
他到回家,真真實實和家人團圓
你會相信一切都沒事了
你完全如沐在漢斯季默的配樂裡
音樂不斷堆疊
攝影機向下拍,把問題留給你
哇,音樂在這裡加了不少戲
我們看到過去五、六年來
導演會邀請非專門的電影作曲家
以期作出獨特的配樂
像是特倫特雷澤諾及阿迪克斯羅斯
九吋釘樂團
我想由此就可看出
人們真心喜歡配樂界以外的樂手
(湯姆霍肯伯格《瘋狂麥斯:憤怒道》) 以及他們為電影音樂帶入的真實感
(《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 《惡棍英雄:死侍》)
他們運用的聲音是極為當代的
(配樂:特倫特雷澤諾) 《社群網戰》的配樂
(阿迪克斯羅斯) 就是一個情感的調色盤
(羅伯特卡拉夫特 前福斯影業音樂總監) 那是令人極為不安的抒情鋼琴
具有人性,卻是科技
一股晦暗的情緒融入其中
大衛芬奇打給我
「嘿,我要你幫我下部電影配樂」
「當然好啊」
「是關於臉書的電影」
是有沒有這麼不誘人的玩意啊!
(特倫特雷澤諾《社群網戰》) 我們試遍各種可能
(《龍紋身的女孩》《控制》) 放入不是那麼直覺反應的音樂
(阿迪克斯羅斯《社群網戰》) 說到電影溫度的改變
(《搖滾愛重生》《控制》) 以及觀眾情緒的反應
那讓一切徹底翻轉
之後整部的電影的感覺就不同了
感覺變成了一部比較重要的電影
而不是「啊,大學生!無聊」
若音樂不對的話,可能會變成那樣
(克里斯多福貝克《冰雪奇緣》) 自此之後
(《布偶歷險記》《歌喉讚》) 就有更多電子音樂家在作電影配樂
(亨利傑克曼《一個國家的誕生》) 電子產品、混音工程…
(《怒海劫》《大英雄天團》) 以完全不同的方法來作音樂
通常更發自內心
特倫特雷澤諾及阿迪克斯羅斯
我覺得《社群網戰》是實至名歸
特倫特雷澤諾不止被提名
還獲得了奧斯卡獎
完全是實至名歸
(魔比 錄音藝術家) 不尋常的影像配上不尋常的聲音
就像特倫特和阿迪克斯的許多作品
那是一加一大於二的力量
(艾莫斯紐曼 電影音樂經紀人) 所帶來的成果就是一場美麗混亂
電影音樂已經大大改變了
更具實驗性,更為自由
邀請那些從沒想過作配樂的藝術家
且從沒有人想過他們能作配樂
那是很讓人興奮的事
科技讓所有作曲家都能當製作人
(福斯錄音室 洛杉磯) 但最核心的是曲子本身
這首是我唯一覺得需要再修改的
(艾特培瑞拉《小小兵》) 這是開幕序曲
所以如果可以像…
管弦樂團彈烏克麗麗
打個比方
很簡單的,就像這樣…
用撥的,可以
很親切的…
一、二、三…
我們可以改用指甲來撥弦嗎?
聽起來較嘈雜一點
真棒的聲音
滿意嗎?
何止滿意?我根本是飄飄然了
(最終錄音)
好喔
天啊,真是有力道
很美
我想再次謝謝你們
你們真是太傑出了
能請到你們來為我演奏真是榮幸
十分感謝大家
電影音樂本質上是錄音藝術
(霍華蕭 奧斯卡獎作曲家) 錄好音之後,就要進行混音
(史蒂夫賈布隆斯基的錄音室 聖塔莫尼卡) 那是更技術性的部分
音樂從我的錄音室送出去前
(史蒂夫賈布隆斯基《變形金剛》系列) 我會進行最後一次混音
確保我想表達的全都能被聽見
你必須要注意到所有元素
才能創造出你想要的感覺
(「地獄獵人」主題樂) 《變形金剛4:絕跡重生》
這就是他主題小旋律
很簡單,因為他就是個大壞蛋
這是電影裡極為戲劇化的點
到此之前的音樂,我都沒用法國號
我現在加入法國號
你可能聽不見它們
我能聽見,因為我知道演奏內容
現在我把它們混大聲一點
每次播,我都會聽見它們
一旦把法國號調小聲
我就感覺不到激昂了
那是50呎高的機器人在公路上跑
音軌最好要混大聲點
不然你是聽不見的
你要清楚表達意圖
法國號能加重情緒的重量
混音就是要確定
你想抓住觀眾的元素要夠大聲
才能有辦法去陳述
你不能猶豫不決
必須作出強而有力的陳述
(重大新聞:保羅沃克車禍身亡)
(布萊恩泰勒 《玩命關頭》系列)
我想《玩命關頭7》
引起了人們情感層面的真實反應
保羅和他的角色道別
那可能是觀看我自己作的電影當中
讓我感受最強烈的
就像和真實生活交織
你可以感受到,樂曲感動了觀眾
那就是我愛電影音樂的地方
(午場電影 《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 一切關乎情感
我認為
看到觀眾對你電影的反應
(《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 是非常有幫助的
當然不是對剛完成的電影有幫助
因為那已經上院線了
而是對你作下一部電影有幫助
能親眼看見人們對你的音樂的反應
那是十分酷的事
我經常會跑到前方
偷偷轉身觀察正在看電影的觀眾
我那樣做,很少會被發現
每隔一陣子,我就會看看觀眾席
欣賞大家看電影的模樣
然後可能突然有個人和你四目相對
讓人有些不自在,我就會離開
你會想知道成效如何
特別是充滿音樂的場景
那能感動人們嗎?
然後我會做件有點難以啟齒的事
我會去洗手間
聽看看他們會不會哼主題樂
真實聽見的次數多到嚇人
那是最佳的鼓勵
我像是在不知不覺中影響了他們
那真的很酷
見證了人們也體驗到
我成長時看電影的經驗
一想到它會在我身後繼續存在著
就覺得好瘋狂
那配樂肯定會比我更歷久彌新
那些電影會一直有人看
這一點實在很酷
身為電影作曲家的責任之一是
(漢斯季默 奧斯卡獎作曲家) 我們是僅存天天在運作管弦樂的人
少了我們,管弦樂可能就此消失了
我認為那會造成人類文化的斷層
那將會是人類的一大損失
(漢斯季默的錄音室 聖塔莫尼卡)
我們都很脆弱
我們可以說說笑笑幾個小時
我覺得很安全
因為我躲在話語之後
你不可能看清我
但當我在演奏一首音樂時
就會將自己完全表露無遺
那是很讓人驚恐的
我深愛我的工作
儘管坐困愁城、思緒枯竭之際
我依舊無怨無悔
極少人能每天都有靈感寫出傑作
無論你是否察覺
音樂左右了你對電影的感受
電影拍得再好都可能是枉然
倘若配樂沒作好的話
你得不斷地自我再造
還要適應極為困難的心理煎熬
你的肩上會背負很沈的重擔
你會困頓掙扎、自我懷疑
而且有時候你就是會碰壁
成就達成的滿足感,實在是很棒
電影音樂是20及21世紀
最偉大的藝術形式之一
電影作曲家在創作時
很多時候是憑靠直覺
那獨特的生態,獨特的聯結
使得電影音樂如此有力,如此神祕
甚至可能是我們科學家無法捕捉的
《電影配樂傳奇》
我們在剪接《鐵達尼號》時
詹姆斯送音樂過來
緬懷詹姆斯霍納 他會把他想譜的管弦樂曲
詹姆斯卡麥隆《鐵達尼號》 速寫在他的合成器上
我經常都會收到新點子
有天,我坐在那裡剪接
收到一張光碟,上面寫「速寫」
我心想「好喔」
「這是要用在速寫那場戲的音樂」
我前後調了一下位置
直到我覺得和場景很搭的點
你好認真
有個鋼琴的重音
我放在李奧納多眼睛直視鏡頭時
那是他們目光交接的重要時刻
天啊,真是天衣無縫
我興奮極了
我打給他
我說「這真是太棒了」
「我放在速寫的那場戲」
「效果奇佳」
他說「不…那只是旋律的鋼琴速寫」
「可以用在任何地方」
我說「但用在那場戲裡超美」
他說「真的?」
我說「是啊,你快過來」
他就過來了
他說「哦,那效果真不錯」
「那我來編成管弦樂」
我說「不…鋼琴就好」
他說「好的」
「我認識全世界最棒的鋼琴家」
「他在倫敦」
我說「不」
「最棒的鋼琴家就是你」
緬懷詹姆斯霍納
(謹以此片獻給所有電影音樂工作者)
(持續創新了我們既有認知中)
(對音樂力量的領悟)
《電影配樂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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