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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洁2006电影公司发行

1999年10月 ，蒙古

（关野吉晴）

不要靠近拍照，别过来

片名 ：蒙古草原，天气晴

她还很火大

（隔天我去拜访女孩的蒙古包）

哈啰

哈啰

我们碰上可怕的事情

已经三个月了

（外婆苏伦，68岁）

39匹马不见了

要我们怎么活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情？

6月10号晚上不见

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过

已经三个月了

这里有偷马贼？

有啊

小偷会被抓到吗？

他们很少被抓到

晚上来偷马，清晨就消失

她叫什么名字？

普洁

全名呢？

普鲁希格 （意思是周四生的天之娇女）

普洁几岁？

6岁， 明年可能要上学了

（普洁负责早上赶动物去吃草）

（他们有7百头羊，7只牛，20只马）

（表弟巴萨，2岁）

巴萨，别过去，阿嬤叫你

太可怕了

普通马跟骑乘马都不见

谁的马？

纳沙

就是停了单车的那户

那边发生过许多事情

家里也出事？

要拍就走远一点，马会冲出去

她真了不起

希望我女儿也能见过她

（普洁母亲出门找寻失窃马匹）

（外公沙拉瓦卓，80岁）

（普洁父亲到乌兰巴托工作）

（一去不回）

（她与外祖父母、表弟四人同住）

巴萨，过来

你看，这个给你，过来

你的手怎么了？我看

怎么了？

你没受伤，去找奶奶

一分钟没看好这些动物

牠们会把蔬菜都踩坏

到时我的麻烦就大了

照顾牛羊根本没出息

我连学校教什么都不知道

妈也赞成我去上学

你想学什么？

就是想上学

毕业后想做哪一行？

老师

为什么想当老师？

我想念书给大家听

我得去赶马回来

牠们该喝水了

（出去找马的母亲回来了）

（母亲爱登奇美，32岁）

你去找马找了几天？

一个月

最远还去到后杭爱省

很远吗？

普洁，妈妈回来，你心情如何？

高兴吗？

之前很孤单吗？

她很害羞

如果能找回马就太好了

我会再去找

你最爱的马也被偷了吗？

对

我很遗憾

普洁，去拿碗来

拿去

非常谢谢

请喝

有时睡郊外，有时寄宿别人家

通常睡外面， 因为要找马嘛

外面不是很冷吗？

冷啊

可是又能怎么办？

你有带毯子吗？

没，外套就当被子

你穿着衣服就睡？

当然，可是还是很冷

牧人都会帮助出外人吗？

对，他们还帮忙找马

普洁明年春天就会去上学

你当了学校老师

就不能骑马了 ，怎么办？

不怎么样啊

当上老师就不必骑马啦

她一定会对很多事情有兴趣

（现在是10月中）

（牛羊得赶到冬季牧场）

（普洁家却因寻马不果，无法搬迁）

我要怎么盖住啊？

家里没人在，我该怎么办？

羊躺下来应该会比较暖

太烫了

好烫喔

我正在换电池

就算换了新电池

有时也只能听几个小时

巴萨，别乱动

真希望可以修好

好像是零件坏掉了

没声音

巴萨，你拿好大一块

你牙齿太小， 咬不了啦

太大块了

好大一口喔

你会咬断牙齿

要给我喔？

就算我吃也太大啦

巴萨，过来看

巴萨，过去啊

你会怕吗？

（普洁四天前才生过关野的气）

（他再次要求拍她的照片）

我们去外面拍照吧

巴萨，别乱动

普洁

妈妈，笑一个

普洁，该揉面团了 ，来帮忙

这匹马…

这匹白马

这匹白马送你

缰绳拉紧了

你确定？那匹马乖吗？

很乖啦，没问题

怎么样？

太棒了

他很会骑马

（爱登奇美说她想送马给关野）

这是送你的礼物

请你收下

我无法带回日本

你的好意心领了

收下吧， 明年春天来就能骑了

可以麻烦你帮我养吗？

这里？没问题

可是你的马被偷了那么多匹

我们还有很多马

你好会骑马，不能骑到非洲吗？

（送给关野的马原本由普洁所骑）

是你的马耶…真的没关系吗？

反正还有其他马

普洁，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我下次从日本带来当回礼

电…

什么？你想要什么？

我下次带来回谢你送我马

电脑…

你再说一次？

你想要电脑？

你要电脑做什么？

打电动

原来你想玩电动吗？

任天堂的电动可以吗？

（尽管找不到失窃的马匹）

（他们还是决定搬到冬季牧场）

拉下来

谢谢，很重，这样就行了

可以放下来吗？

靠着放

门来了

这是蒙古包的门面

大家都要穿过这扇门

非常好

交给他们吧

受教育很重要

不受教育，将来就很辛苦

最后就会过得毫无意义

没有人知道

蒙古将来是否可以只靠畜牧业

受教育总好过放牧维生

牧人的数目正在不断减少

普洁最好还是去上学

否则就跟我一样，过得很辛苦

去念书才有好前途

我只能继续捡木柴生火

孩子还小，可以另找出路

我向来都这么认为

我已经很老了

喝点茶吧

不用啦

一定要喝，他们在录影不能喝

我们有更好的茶耶

他们还不能喝茶休息

突然看到外国人，你不惊讶？

以前想都没想过，现在习惯了

我很高兴，当你们是我自已孩子

明年一定还要再来喔，好吗？

明年春天就回来

春天是小羊出生的季节

我们到时去北方

也可能还没搬

总之就是小羊出生的季节

我打赌到时我们一定还没迁移

我现在得跟大家道别了

这么快？

你们要赶时间也没办法

我回来之前，可以帮我照顾马吗

没问题

我会叫普洁负责

有时候也得骑上一骑

免得马儿变胖

我们会好好照顾

普洁，他要走啰

再见

再见

2000年3月 ，乌兰巴托

（共产时期）

（乌兰巴托人口是42万人）

（开始施行市场经济之后）

（人民涌进城里找工作）

（人口几乎加倍成为79万人）

（蒙古1/3人口都集中在此）

（为了因应人口迅速增加）

（蒙古包社区也不断扩大）

哈啰

有人住在这些蒙古包吗？

就是他

哪里舒服？房屋还是蒙古包？

蒙古包

你住哪儿？上面？

这里有蒙古包吗？

我家就是

你啊

你喜欢骑马吗？

你骑过马吗？

很小的时候骑过

那个可以给我看看吗？

中国制的？

（关野答应送普洁电动玩具）

（他认为任天堂会害了普洁）

（所以决定在乌兰巴托买普通电动）

电玩会让人不可自拔

我觉得会害了她

但是我答应送她电玩

虽然我个人是很不赞成啦

（普洁的母亲寄贺年卡给关野）

你爸妈呢？

外婆？她跟舅舅去放羊了

今天家里只有你一人？

对

去追，跑远一点

你做什么啊？这边啦

这里啦

快点啊

普洁，帮帮忙

赶到这边来

不是那边，别乱跑

我不该把羊赶进去

普洁，可以把羊关进去吗？

巴萨已经赶出来了

羊都出来了

是你父亲吗？

哈啰

我是日本的关野

我是这家的儿子

普洁的母亲是你妻子吗？

不是，她是我姐姐

所以普洁是你的外甥女？

没错

（舅舅赛金，30岁）

普洁的生父呢？

他在中央省

中央省？就是乌兰巴托？

在乌兰巴托附近

他在那边工作？ -对

普洁的母亲呢？

进城了

今天会回家吗？

也许晚上会回来

哈啰

普洁的母亲进城啰？

她死了 ，不在人间了

我们的习俗是不能多说，抱歉

她从马上摔下来，过世了

遗照在这里

她死了

不可思议

外公也过世了吗？

对，他也过世了

不可置信

她骑了匹坏脾气的马出去

还记得上次有个男孩帮忙找马？

他母亲生病，她去探望

也许她不该天黑后才出门

她自已骑马，又带上一匹

马在冰上滑倒 ，把她摔下来

另一匹马又从她身上踩过去

她回来之后就说背痛

不过看起来不严重

后来她兄弟回来过农历年

他们要一起去亲戚家拜年

她出门前还说要把羊赶进围栏

当时她还在担心这些事情

后来却开始痛的要命

我们赶去叫救护车

结果救护车当天、隔天都没来

第三天我们又叫救护车

车子始终没来

（他们后来决定叫车）

（当时她落马已经12天）

（最后到了医院却被拒于门外）

（因为她没有保险）

（转换为市场经济之后）

（医药服务不再是免费）

（牧人少有现金收入）

（难以支付医疗费用）

（爱登奇美被赶出医院当天便过世）

（得年才33岁）

母亲过世，普洁还好吗？

很惨，每天都哭

不肯离开我的身边

她闹了10天，舅舅回来才好转

舅舅来陪她，普洁才好一点

普洁跟母亲非常要好吧？

当然啰

是她母亲教她骑马

两母女老是腻在一起

她陪女儿玩，脾气又好

完全是个好妈妈

好棒喔

谢谢你大老远带来

这里有外公

还有普洁

还有普洁妈妈

你还记得这张吗？

（普洁拍的照片）

乌兰巴托郊区， 贝扬查麦

（2000年3月29日）

（普洁第一天上学）

（她寄住城里亲戚家）

（每天通勤上学）

（贝扬查麦小学）

所有孩子分成两班

（小学9月开学）

（先前有三周的先修班）

小朋友进教室啰

社会上有许多种工作

只要成绩好，想做哪行都可以

所以大家要用功喔

懂不懂？

妳叫什么名字？

普洁

你呢？

巴登，你呢？

阿多钦

-你呢？ -纳麦

（老师先教小朋友拿笔与礼仪）

注意看黑板喔

从这里到这里是近还是远？

远

这样呢？

小

-这样呢？ -近

-这样呢？ -远

这样呢？

远

我想把这个交给普洁

这个？没问题

（舅舅赛钦送糖果庆祝她上学）

（他高兴到无法等到放学才给）

（开学当天也是普洁母亲的七七）

普洁

普洁，听话，别给外婆惹麻烦

我不要，不要

快上车

我不要上车

你要乖

给我包包里的佛经

佛经佛经佛经

你滚吧

你说什么？

走走走，走开啦

你不让她去？

为什么？

子女在三年内都不能去扫墓

这是我们的习俗

三年后等她三年级，才能扫墓

这是蒙古习俗？

对，这是蒙古风俗

要我怎么解释呢？

我爸妈说，黄泉路会走不下去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子女一哭就会哭成泪海

灵魂就无法离开人世

我正在等你哩，走吧

其他人都不能来

太糟糕了

你做什么？你不能去

你明明说可以去

才怪，你不能跟来

有人叫我去

胡说，没有人叫你去

拜托你们照顾这孩子

普洁，你回家

只有巴萨一个人看家

不公平 ！

请吃 ！

分鸟儿也吃一点

希望她去投胎转世

（关野赴蒙古的三月中旬）

（当地 “暴雪” 肆虐）

（高原地区遭到严重破坏）

（地上没有足以过冬的牧草）

（食物不足导致牲畜接连丧命）

（如今已经没有储存干草的公社）

（因为市场经济的缘故）

（牧人饲养太多高价值牲畜）

（也越来越接近城市）

（靠近市场经济的中心）

（因而破坏高原的生态平衡）

牠已经无法自已站立

救难干草太贵了 ，我们买不起

干草不是免费？还要花钱买？

（前往戈壁沙漠）

（暴雪的灾害甚至扩及降雪区之外）

（饥饿的牲畜甚至吃起死尸的毛皮）

这是山羊还是绵羊？

这是马

乌鸦会来吃掉尸体

乌鸦会来吃

（1999、2000年的两年间）

（575万只牲畜死于饥寒交迫）

（相当于蒙古牲畜的1 /10）

2000年5月，蒙中边界

（关野已经横越整个蒙古）

还没枯死

还有生命

我终于抵达中国边界

昨天才回来

了不起

了不起

（横越戈壁沙漠之后）

（关野又回到普洁的蒙古包）

生了很多山羊与绵羊吗？

很多 ，可能还会生10头

不是那头，那边那只

哪一只？

那只啊，你看不到喔？

红棕色那头，快去追

就是那头

不是那头，毛往后飞的那头

记得喂灰色那头喝奶喔

（今年多了30只羊）

（其中有8对双胞胎）

这只才是你妈

很累吧，表哥

很难抓，追都追不到

（关野即将回日本）

（主人决定烤只羊请他吃）

不晓得日本人怎么料理雞

（他用食指与中指）

（扯断心脏附近的大动脉）

（绝不能有任何羊血滴到地上）

（以免玷汙大地之母）

（老祖宗的智慧教会他们）

（一滴血也不浪费）

要怎么把血灌进去？

加水吧

大家坐好啰

真好吃

普洁，你来看

这是你们母女的合照

这张照片拍得真好

把托嘉弟弟拍得好可爱

看起来好像很调皮

怎么了？

妈妈、外婆、普洁都在一起

这张拍得特别好

这么美的花被吃掉好可惜

这些花是给羊吃的？

对，吃了这些花会长得更壮

牠们吃了会更强壮？

对

听说你改变志向了

你以后想当什么？

我想学日文

学了日文要当什么呢？

我想当口译

等你学会日文就来日本吧

谢谢

这些肉带着路上吃

谢谢

我得走了

保重啊

要说再见了

你们要保重喔

（普洁的梦想超越蒙古高原）

（延伸到日本）

（她会实现外婆愿望，离开蒙古）

（2004年7月的4年后）

（关野终于完成旅程抵达非洲）

（才有机会回来蒙古）

2004年7月

（长大的巴萨欢迎关野）

（苏伦脸上的笑意不复见）

（普洁过世了）

（她在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

（隔天就是毕业大考）

（当时她还梦想成为日文口译）

（12岁的普洁来不及毕业就过世）

翻译:林师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