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subtitles

王大山：烫

骆玉珠：你叫什么名字

王大山：王大山

骆玉珠：坐

多大了

家里有几口人

王大山：我三十

我妈走了 就我一个

骆玉珠：成家了吗

你把我娶了吧

以后我们搭伙过日子

听明白了吗

我不要彩礼 不要钱

小的时候

我就住在那个袜厂附近

每天天不亮

我妈就给我揪起来了

跟她进车间

看她打扫卫生 烧水

然后那些纺织工人就进来了

我那会儿特别喜欢

看那些机器里边的一条一条纱线

群 众：多亏那小伙子

要不咱们厂可 可就完了

这火苗蹭蹭地往上走啊

袜厂厂长：他人呢

群 众：还在里边呢

严科长：还在里面

群 众：还在里边呢

袜厂厂长：严科长 看看去

小伙子

好样的 了不起啊

你是咱们厂的大恩人 救火英雄

陈江河：我

袜厂厂长：小伙子 你不是咱们厂的家属吧

陈江河：不是

袜厂厂长：那我怎么看你好像这么眼熟呢

快快快

洗一洗 找身工作服给换上

严科长：好好好 来来来 来来

陈江河：我有件事情想 想跟您打听一下

袜厂厂长：说

陈江河：你们厂招工吗

袜厂厂长：是啊

我能来吗

袜厂厂长：可以啊 可以

群众：好 好 好

袜厂厂长：这小伙子 好样的

骆玉珠：王大山

我觉得我现在有资格说这个话了

你能不能

你能不能借你媳妇点钱

王大山：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以后这家都是你的

骆玉珠：我是管你借的 我一定会还你的

你不问问

我为什么管你借钱

王大山：对了

这个 是我妈留下的

骆玉珠：你帮我戴

我自己来 我自己来

你拿这边扎

好看吗

坐下来

坐下

脱鞋

烫啊

从今天开始

我就是你媳妇

你踏踏实实去上班

我会给你洗衣服 做饭

给你洗脚

吃饭了

王大山：好

骆玉珠：我吃过了

你吃吧

同志 我汇款

群 众：走着

袜厂厂长：快快快 过来卸货卸货卸货

你们干吗 快过来 过来卸货

群 众：上海的货都退回来三次了

这一月工资又够呛

来来 来

袜厂厂长：老哥 老哥哥呀

你这变化也太快了

你不能再改了呀

再改我就来不及了呀

那 那我这么多货那不就废了吗

不 老哥你看是这样的

这样 就算我求求你了

帮帮我这个大忙

我们厂子工人

工资两个月都没发出去了老哥哥

老哥哥

老哥

陈江河：厂长

袜厂厂长：什么事啊

陈江河：我们的袜子怎么了

出什么问题了

袜厂厂长：这袜子 嫌咱们厂子陈旧

跟不上形势了

不想要了呗

愁死我了

跟你说这也没用

去 卸车吧

陈江河：不是 我 我们那个

上海那个地方要不要的话

其他地方可以试试的

其实我们袜子还很好卖的

不是好多那个小贩都偷偷

袜厂厂长：得得 得

你还以为我笨哪

这招我早就想过了

那小商小贩

一天只能卖出十几双去

咱们这么大个厂子

那家伙几万双啊

放到哪儿那也是不好销售的呀

你没看咱们销售科的同志

都跑出去了吗

干好自己的工作吧

别再给我添乱了

陈江河：我 我能试试吗

袜厂厂长：谁

陈江河：我

袜厂厂长：你啊

年轻人立功心切 这我理解

江河 你要能是

能把这几万双袜子都卖出去

我立刻提拔你为销售科科长

陈江河：厂长 谢谢您啊

谢谢 您对我太好了 谢谢

袜厂厂长：你你你 你等一下

你现在还没资格

等卖出去以后再说

邱英杰：陈江河

你说你小子

这么长时间不跟我联系

你快急死我了

什么袜子啊

你 你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

行 你说吧

袜厂的地址

联系电话

行 没问题

我马上通知冯姐他们

陈江河：我就是这个意思

就是你尽快啊

帮我把这个消息

在市场上全都散开去

你就讲说是

你就讲说是骆玉珠

当初进的袜子的厂出的袜子

邱英杰：没问题

你就等我消息吧

陈江河：好的

我能再打几个长途吗

阿兄 我是义乌的鸡毛

我这有批式样非常好的

销往上海的袜子

拉到你们那儿保准一抢就空

邱英杰：各位摊主 注意一下啊 好消息

袜子大王进袜子的那个厂址啊

已经找着了

你们谁要想进货的话呢

上我这儿来报个道

群 众：来来来

姐妹们 赶紧把摊儿看了

咱们赶紧买火车票去

快走 好好好

太好了 快快快

快走

走走走

陈江河：你个瓜娃儿

老子给你算笔账

从你们老家坐硬卧到这儿

要花好多钱

老子不跟你扯把子

我保你带回去的货卖出的利润

是车钱的几十倍

来嘛

车站有人接你

我把你的秘密都讲出去了

你要是不高兴

要不要回来找我算账

王大山：这都是你做的

骆玉珠：试一下 来

看看合不合适

不合适我再改

我前两天进城

看他们在处理布料

我觉得挺好的就买了

我看一下 转过来

站直喽

还行

袖子长了一点

还可以再修一下

大山

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我看他们城里人

好多东西挺好的

就当废品不用了

我倒是觉得

那些废品能挣钱

以后我就晚上给你做 做一顿饭

行吗

我晚上多做点

剩下的第二天中午还能吃

行不行

你老不让我出去

我也挣不着钱

我拿什么钱还你啊

王大山：你是我老婆

我的就是你的 不用还

骆玉珠：大山 我这个人从不欠别人的

包括家里人

王大山：家里还有什么人

骆玉珠：没什么人了

除了你

以前的事 你不用问

我真心守着你过日子

陈江河：没了啊

群 众：这么多货 谢谢邱主任啊

还帮我们调了一辆车过来

咱们啥时候享过这样的福气呀

要是玉珠在就好了

邱英杰：来来来 来

慢点啊

陈江河：你们注意安全啊

邱英杰：怎么着

你就打算一直在这儿等着她

行吧

义乌那边我也帮你打听着

一旦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这么小个地方

你说你还在这儿猫着

俗话说的好 男儿志在八方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陈江河：你不要瞧不起我们这个厂好吧

我们这个厂再小五脏俱全

我们这个厂再小大有可为之处

我没开玩笑

我现在喜欢这儿了

真的 因为 因为过去

我跑的地方那么多

其实学的就是一个字

叫怎么卖

现在我就在想

我能不能在这个地方扎下根

好好学学怎么做

这是我现在的想法

邱英杰：你这句话说得有水平啊

陈江河：你看

邱英杰：挺让我刮目相看的

行 那哥支持你

对了

前两天谢书记还问起你来了

他说呢 现在呢

各地做小买卖的义乌人

都开始往回走了

逐渐形成了聚集效应

现在县里面呢

也正在总结经验做规划呢

陈江河：什么叫聚集效应

邱英杰：你 你这么一问

陈江河：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好

你就好比它是美国的华尔街

群 众：邱主任

好了 走吧

邱英杰：那 那只能下回说了

自己在这儿好好的

走了

坐稳了啊

陈江河：哥

我就发现每次见到你

这个人活着就特别有劲儿啊

邱英杰：人嘛 就得有劲儿的活着

走了

袜厂厂长：陈江河啊 陈江河啊

你说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这几万双袜子都卖去了

你说我能不把科长的位置给他吗

我这么大个厂长

也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严科长：谁知道他这么大的本事啊

袜厂厂长：那你的意思

科长不给他

我厂长的位置给他啊

严科长：厂长 我可没这个想法啊

陈江河：厂长

我可能还真做不了销售科的科长

要不然您给我一个

其他的职务也行

袜厂厂长：你想做什么

陈江河：我想学学设计

袜厂厂长：设计

严科长：江河

咱们厂没这个部门啊

都是市场流行什么我们做什么

陈江河：那从我开始就可以有了呀

因为过去我们生产什么

人们就得卖 买什么对吧

我是觉得

从上海退货这件事情来讲

对我们是一个很大的警示

我们可以这样想

过去是统购统销 对吧

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市场活了

所以人的选择也多了

那我们就应该试一试

把这个被动生产变成主动出击

你们觉得呢

严科长：厂长

咱们织那袜子还要设计

陈江河：那要不然

我还是做销售科科长也行

严科长：那

袜厂厂长：就是让你当销售科科长嘛

好好干

严科长：厂长 厂长厂长

这年轻人他有想法

你就给他个机会呗

袜厂厂长：不行 就叫他当销售科科长

他袜子卖的好

去吧 你出去吧

笑什么笑

群 众：往里走 往里走

好好好

陈江河：歪不歪啊

群 众：不歪 我看了

陈江河：厂长

厂长

您再看一眼行不行

袜厂厂长：我马上要到上海开个展销会去

你回来再汇报不行

我要赶火车呢

陈江河：不 厂长厂长

您这样的话

您就算赶上火车

参加了展销会也没用

我实话跟您讲

这个产品还会被退回来的

您想想 市场变化多快呀

两个月了

别说上海

还有个体户从咱们厂走货吗

严科长：陈江河 就你最能是不是

咱厂这么多人就你最聪明是不是

你还把咱郑厂长放在眼里吗

陈江河：不是 我没有那个意思呀

我们最近

搜集了多少市场信息给到你们

我们设计了多少套方案给到你们

你们老说研究研究再研究

你们要研究到什么程度

照这样下去的话

我们参加多少展销会都没有用

要这样下去的话

您这个科长都当不上了我跟你讲

袜厂厂长：你放肆

你以为你是谁啊

等我回来撤你职

严科长：慢点

陈江河：你看看这个东西怎么

邱英杰：兄弟啊

这呢 就是改革

你说改革要是没有障碍

没有陈旧的思想啊和禁锢

你说改它干什么哪

陈江河：你说的对

所以你觉得我走这条险路

能不能走通啊

邱英杰：怕什么呀

走不通你就单干呗

你还能有什么损失吗

你说你在体制外漂了这么多年了

对了 我那天突然想起来了

真没准啊

这个袜厂还真就是老天爷

故意给你安排的深造机会

哥知道你陈江河是个做大事的人

我真的看好你

你就放开手脚大胆地干去吧

陈江河：我每次心里面一闹别扭的时候

我一听你讲话

我真是特别舒畅

邱英杰：你少给我戴高帽子

但是我跟你说

我还有件事我没弄明白

你说袜厂

也就是当年玉珠去拿点货啊

它它它对你

还有什么其他特殊意义吗

你怎么好端端的

对做袜子开始感兴趣了

陈江河：好了 时候不早了

你也该赶紧休息了

我不打扰你了

以后我们有机会见面再说

邱英杰：那行吧

骆玉珠：怎么了你

你每天到底要走多少路啊

这个袜子我刚给你缝了没两天

又破了

太费了

做恶梦啦

你怎么总睡不踏实

王大山：我以前

有过一个老婆

后来跑了

我怕你也跑了

骆玉珠：明天还得上班呢 踏实睡觉

我不会跑的

我这个人

信命

骆玉珠：你怎么来了

王大山：我这不是看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

担心你出事嘛

过来迎迎你

走 回家

来

怎么了

脚怎么了

来

手

来 这个

骆玉珠：不是不是

我 我东西怎么办呀

王大山：没事 这条路上没有人

我先把你送回家

然后自己过来拿

忍着点啊 有点疼

陈江河：拼这么久干吗呀

尤其女人家

拿来

要懂得心疼自己

老往外跑算怎么回事呢

王大山：疼吗

骆玉珠：不疼

陈江河：四米三五

小 蒋：好

陈江河：我老想不起来应该怎么称呼你

小 蒋：江河哥 您叫我小蒋就行

陈江河：小蒋 小蒋

来

我听说你是大学生

小 蒋：对 我今年刚分到咱们厂里面来

严科长：陈江河

你们两个不设计袜子

跑到这儿量地干什么

陈江河：那个明 明年是运动会

然后我想报个跳远

就跳 跳一下

严科长：跳远 跳远

王大山：怎么了这是

骆玉珠：我不知道 可能吃坏东西了

胃难受

王大山：是不是前两天的剩饭吃的

以后剩的都我吃

你回去歇会儿 我来收拾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骆玉珠：去什么医院啊 我吃点药就行了

王大山：不行

你不去医院我心里不踏实

小 蒋：上海那边把货全给退回来了

然后咱们厂子的原料也停止进了

他们都说咱们厂子要倒闭了

群 众：厂长回来了

厂长回来了

袜厂厂长：大家先回家休息

等信儿

陈江河：这这 厂 厂长

我们不开工啦

群 众：是啊

对啊 饭都吃不上了

袜厂厂长：我对不住大家了

咱们厂子一直亏损

上级指示我们关闭

我也没有办法

群 众：厂长

两个月工资都没发了

家里还等着米下锅呢

你有退路我们怎么办啊

是啊 是啊

严科长：大家 大家安静啊

大家安静啊

听我说几句

现在呢 是咱们厂子最困难时期

我相信上面领导一定会想办法

给大家解决这个问题的

群 众：能有什么办法啊

对啊

严科长：请大家不要着急行吗

大家别急 先回去休息行吗

群 众：不行

不能就这样算了

郑厂长 不能

不行

不能就这样算了

严科长：陈江河啊

当时厂长要是听你的就好了

现在全完了

听听 我现在都没脸出去

这一百多号人

这说不干他就不干了

这都怪我啊 产品销售不出去呀

陈江河：科长 我求您一件事

您能不能帮我把这个

递到上面局领导的手上

谢谢啊

严科长：陈江河

陈江河

陈 陈江河

你写的到底是什么

陈江河：承包书啊

严科长：承包

谁承包

陈江河：我承包

严科长：你承包哪儿

陈江河：承包咱们袜厂

严科长：你 承包咱们袜子厂

陈江河：这 这个承包书

我都写了有一个月了

我的承包方案是这样的

就是首先呢

把我们所有的现有库存

按工资抵给职工

让他们能卖多少卖多少

第二呢

把我们的设备

老的设备全都抵出去

第三呢

科长 就东区那片地可以租出去的

也能换钱

这样我们有了这点钱

上面再支持我们一点

我们买点新的设备

东山再起

袜子厂还有救

严科长：陈江河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咱们袜子厂要倒闭啊

陈江河：嗯 所以 所以我也不太惊讶的

我也一直等着呢

严科长

您是有能力的人

所以如果你看得上我陈江河

你愿意帮我的话

做我的副厂长吧

严科长：还副厂长

陈江河

你简直白日做梦

陈江河：做梦有什么不好呢

我可愿意做梦了

但是我跟您讲

我做的肯定不是白日梦

我愿意把梦实现的

郑厂长那个人你是知道的

人是好人

但是他现在就不做梦了

因为他现在满心满想的就是

安安全全 太太平平退休

人到码头车到站了嘛

所以他不做梦

他不做梦这个厂子就完蛋了

所以我们这个厂

现在其实恰恰需要一个愿意做梦

并且愿意把梦实现的人来接手

严科长：你又凭什么接手

咱们一个国营厂

能让你一个个人接手

陈江河：你太老土了 消息好不灵通的

杭州好多国营企业

现在都是交给个人来承包的

不是说方案不可行

方案只要好上面自然会同意的

严科长：你知道换一台机器多少钱吗

陈江河：所以我跟您讲东区那片地啊

可租可卖

严科长：陈江河 你也太不自量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