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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 日據上海

汪精衛偽政府長官官邸

搬到西天，要吃西北風咧

說到搬風，忘了恭喜你……

梁先生陞官了

什麼了不起的官囉，管大米的

現在連印度米托人都還買不到

管糧食可比管金庫厲害

你聽易太太的就對了

聽我的？ 我可不是活菩薩

倒是，你們老馬該聽聽我的

接個管運輸的，三天兩頭不在家

把你都放野了

我可沒閒哪

他家三親四戚每天來求事

走廊都睡滿了 吃

給找差事不算，還要張羅他們吃喝

我這管後勤的還沒薪餉可拿

就是

人家麥太太弄不清楚了

以為汪裏頭的官都是

我們這些太太們牌桌上派的呢

那可不就是嗎

這些日本人可沒想到哦

天皇頭上也還有個天嘛

吃啊，趁熱吃

要不得，可不能再吃了，胖得……

現在時興屯東西

我們沒別的本事，就往身上屯吧

那現在屯什麼好呢 易太太？

你知道小麥他是搞進口的

香港雖然淪陷了

可船還是要停靠的呀

吃

西藥

上次的西藥不是很快就賣掉了？

讓他幫你多進一點

聽說你們昨天去了蜀腴呀？

去了，一幫子人，麥太太沒去過

一說我沒去，都笑

香港蜀腴都開兩家了

四川師傅和香港師傅合不來

生意做不好 香港人也吃不慣辣的

是不是呀，辣吧，昨天？

真是辣，辣得我呀

二萬 碰

馬太太昨天沒去呀？

她幾天沒來了

家裏忙

你這裏有人，我就告假兩天

答應請客，賴不掉，躲起來了

那前幾天打電話是誰說沒空的？

那天不算，接麥太太去了

不信你問她

馬太太啊專挑接你那天請吃飯

她故意的

碰

欸，你帶的絲襪子還有吧？

有，都送出去了

要不下回我再多帶一些

好的

現在的上海啊五窮六絕

肥皂牙膏都有黑市

以後你勤來來

來啦也有地方住，對吧

我看他差不多了

憲兵隊一定會來要人

他們沒有說要死的活的

給他一個痛快

那三浦那裏你怎麼交代

他們在追查美國人 給重慶那批軍火

晚上我會跟他見面

他的秘書來電話 說今天晚餐取消

他要你明天一早直接到

憲兵總部見他

今天不回辦公室了嗎？

還有個約

我親戚托人 從俄國人手裏買了一隻

鑽戒……黃鑽囉 是個貴族賣出來的

俄國貴族滿大街上討煙屁股

當心買到假的

你們今天上場早啊

哎呀，你這副牌可不小

易先生撐腰來啦

哦……到我啦？ 三萬

你這只好咧

你這只幾克拉，三克拉的？

我這只好嗎？ 我還嫌它樣子老了

過時了呢，這兩天正準備拿去改

前天品芬來過

手頭倒是有只五克拉的

大是大，光頭還不及你這個

碰，那你不打電話告訴我？

我也是匆匆忙忙看了一眼，碰

品芬的有些東西倒是外頭沒有的

上次那只火油鑽，不肯買給我

現在值多少錢了？

你那只火油鑽十幾克拉

又不是鴿子蛋

鑽石，也是石頭嘛

戴在手上牌都打不動了

不給我買還聽你說這個

呀，胡了

五門齊白板

哎呀，我都聽牌了，都怪易先生

說戴鑽戒打不動牌

專來攪局的

謝謝易先生啦

不行，要讓易先生請客吃飯

那沒問題，你們喜歡去哪裡

蜀腴 西藥吧

不去蜀腴 挑家貴的

該死，我這記性

我三點鐘還約了人要見面的

全忘了一乾二淨了

那不行，哪有這樣的？

早點又不說，太缺德啦

我還有事情要跟人談的

全忘了，怎麼辦，要不……

要不易先生你先替我打著

我馬上回來

人家手氣剛剛好起來，真是的

今天不行，還有事

改天陪你們打通宵

這麥太太最壞了

是小麥的一筆錢 已經放了好幾年了

好不容易答應收回來一部份

那去請廖太太吧

沈媽，打個電話請廖太太過來

要請客的哦

麥太太，太太說今天車子給你用

車子已經等你了

哦，這不好意思呀

易太太今天不是……

這好呀，謝謝你

馬上下來

上海車子倒沒有香港多

油貴呀 現在很多有車子的人也不開了

麥太太你的上海話倒講得蠻好嘛

我的母親是上海人

很早的時候鄉下有些親戚

打仗的時候全搬到香港去了

是嗎？

他們外國人啊 每日只能領廿塊錢

只能吃硬麵包

等一下要我來接你嗎？

不用了，我叫車子也方便

請

咖啡

好

可以借用電話嗎？

當然

奇怪，撥錯了？

喂

喂，二哥，是我呀

嗨

我現在在凱司令咖啡廳裏頭

家裏好嗎？

好

我很好，最近很忙……

連掛電話回家的時間都沒有

我準備今天去買東西

約好了，現在就要去

好

那麼就這樣吧

我知啦，沒事啦

我走啦，再見

行動

喂，打勝仗回來就嫁給你

我又沒說是我

男人們都去打仗了

我們這車女同學要嫁給誰啊？

我才不要嫁……你嫁給他吧

剛聽老師說，廣州已經失守了

嶺大遷到香港就安全了嗎？

沒想到我們 居然還得靠英國人保護

你父親不是在英國嗎？

他不帶你走？

他帶了我弟弟去

我母親過世的時候 他也說要帶我去

拖兩年，就打仗了

我不會再回去了

因為打仗我才有機會到香港

我一定要出國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晚上下了課在水池邊見

我們一起回公寓

好啊

賴秀金

我正要找你

鄺裕民，不錯嘛 你還記得我

記得啊，我看過你演戲

嶺南大學女子話劇社

我們成立一個新的話劇社

明天下午招考會員

可是我們女子話劇社從來

沒有跟男同學一起演過戲

我們在香港大學 借人家的地方復課

人少，應該要一起合作

那我們可以合作 易卜生的『玩偶之家』

我演羅拉台詞可以倒背

現在這種時局氣氛 誰還有心情

看這種布爾喬亞的東西

我們是打算演一些愛國劇

為抗戰募款

你明天也一起來參加試演吧

可是我才大一，我沒怎麼演過戲

那有什麼關係？

每一個人都應該為抗日 盡一份力量

軍人在前線拚死殺敵

香港島上的人卻悠遊過活

我們要敲鑼打鼓把他們叫醒

典型的導演，誰的意見都不聽

不過他提了抗戰我們女同學

也不能落後

只是想到將來什麼都得聽他的

他人挺熱心的樣子啊

他哥哥軍校畢業不久

就因為抗日戰死了

所以家裏不肯讓他從軍

所以他才那麼激動……

我也不希望他從軍

我把我自己還給孕育我的土地

而我靈魂中……

左一點，再左一點，還要再過來

好，可以

來，試一試

怎麼回事啊？

我爸爸結婚了……

我給他發封祝賀信

上台前緊張，幕一開就好

趙大嬸……

他們在後山發現這位軍官

小紅，是你哥哥回來啦？

噓，快進來 小心

我的兒子啊，快去燒熱水

你怎麼傷成這樣？

他是個軍官，不是你兒子

我兒子今兒晚上就要回來囉

回來吃飯

我得宰隻雞給他好好補補身子

我兒子要回來啦

今天就要回來啦

我兒子要回來囉

我兒子要回來囉

自從知道我哥哥 在前線戰死的消息

我母親就病了

這是我給我哥哥織的

剛織好，只是，他再也用不上

請你收下吧

我不能收，你救了我的性命

我沒有什麼可以報答你

你救國就是報答

你殺敵就是替我死去的哥哥報仇

我只恨我自己是個女孩

我母親病了還需要我照顧

我答應了我哥哥的

我要讓他安心……

你哥哥他……

他和你同歲，自從我爹病死

他就一肩扛起了這個家

他幹活兒比誰都勤快

每年收成的時候

他總是忙完了自家還去幫忙人家

他也像你這樣結實

我總是在他身邊跟前跟後

他常說誠實善良人老天自會保佑

他是我們這個家唯一的希望

我向你磕頭

為國家，為我死去的哥哥

為民族的萬世萬代，中國不能亡

中國不能亡……

來…… 乾杯

真該好好慶祝一下

太過癮了吧，上千人怒吼著

中國不能亡……

六百，六百個座位

加上走道上站的

還別小看了香港人

真的，以前我們在嶺大演的時候

反應都沒那麼熱烈呢

我們演的就是我們身邊發生的事情

觀眾有切膚之痛 看了自然會感動

募款的時候 我還看到很多人在擦眼淚

我敬大家，我們總算募了點錢

能做點事

今天晚上喝個痛快

明天再來憂國憂民吧

大哥，乾杯

我有個主意，你們聽

這樣吧，應該要賣票

然後在門口寫上「一票難求」

就憑你啊，那要寫

求一票難

來，把酒拿來

小心

來，敬我們的當家花旦

賣票要靠她啦

當家花旦，來，乾一杯

別、別，我哪是，我哪是啊

敬你

我們今天是桃李芬芳

明天是社會的棟樑

我們今天是絃歌在一堂

明天要掀起民族自救的巨浪

巨浪，巨浪，不斷的增漲

同學們，同學們

快拿出力量擔負起天下的興亡

巨浪，巨浪

著了沒有？

搞藝術煙不會抽不行的

嘗口，演戲用得上

欸，王佳芝吸了，誰還要……

謝謝你

為什麼？

王佳芝

上來啊

我前天碰到肇慶老家一個小同鄉

叫曹德禧

小時候跟我哥一起混學堂 我們都熟

我聽說他給一個搞『和平運動』

的傢伙干副官

這個人姓易

是汪精衛身邊搞特務的

人現在躲在香港

汪精衛號稱是搞『和平運動』

實際上就是給日本人干走狗

漢奸、賣國賊

汪現在正在招兵買馬

聽說香港就是這個姓易的負責

我遇到的老曹

這是個機會

什麼機會？

這回不是演話劇

我們賺觀眾的眼淚、把嗓子喊啞

也不比殺一個貨真價實

的漢奸來得實惠

趁放暑假，學校不會知道

最好是偽裝身份

然後想個辦法混進易家去

我去跟老曹套個交情

請他介紹個差事什麼的……

然後弄把槍……

可是我們有誰知道殺人怎麼殺啊？

我們只有在舞台上殺過

等你親眼見到一個漢奸

一個出賣國家和同胞尊嚴的人

你就會知道殺人一點也不難

我們只怕殺得不夠多，不夠快

這是玩命的事，大家想清楚

要，就一起幹一票大的

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就干他一個汪精衛的走狗

我上

算我

那麼我們當然……

我不是要勉強大家

我願意和大家一起

小弟，想不到你來找我

大家離鄉背井，現在再見

不用多談，先干

要乾杯啊

我也應該敬曹大哥一杯

往後要你多多關照

好好好

敬你

大哥你看有沒有機會幫我找事

給我找份工作，難不難？

很辛苦的，但是讓我想想看

梁潤生呢？還在上面

他在上面幹嘛？

我們只夠付姓曹那傢伙的錢呢

或許他可以多弄到點情報

就憑他喝那幾杯貓尿？

暑假，洋人都出去渡假了

說二樓可以只租我們兩個月

你那來的錢啊？

我爸給我在香港留了一點錢

讓我在緊急的時候花用

我沒讓你弄這麼高級的

你要讓歐陽扮麥先生，當小開

王佳芝扮麥太太，是闊少奶

他們就得住這樣的房子啊

佈置一下，弄幾件傢俱

來個女傭

麥先生要鬍子不要？

等等

可別拿來擦嘴 我最好的一條領帶

這不是排練，沒有機會重來一次

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說話

不該說的話，少說 言多必失

你自己也是……

來了

麥先生，麥太太

這是麥先生表弟 我小同鄉鄺裕民

這位是易先生、易太太

你跟他們去玩，我先失陪了

真不好意思，還讓你們開車來接

老曹說你香港熟

要不然就開老易的車啦

沒關係，順路

易太太想去逛中環吧？

到香港幾個月了

就知道一個中環，一個淺水灣

都成笑話了

那要不去尖沙嘴吧

那裏也有得逛

好啊

到尖沙嘴…… 皇后碼頭

好

一會兒先把我們放下你 再回辦公室

晚一點沒關係吧？

可不好耽誤了麥先生的公務喔

自己家裏的生意，沒關係的

麥先生你做的是哪一行生意啊？

出口貿易

進口也做……

易太太你這裏環境可真好

當初我們看房子沒上來這裏啊

也是租的，內地一打仗

就匆匆忙忙趕過來了

麥太太你是地道的香港人嗎？

我嫁過來的，我娘家在廣東

我母親是上海人

那麼你上海話也會講的囉

上海話我也講呀，講得不好

全忘記掉了

我的家鄉是安徽

我的上海話也馬馬虎虎

謝謝，真不好意思

東西還讓你拿著

沒事，應該的

自己表弟，不必客氣

他也是剛來香港

順便帶他出來轉轉，開開眼

在廣東是做哪個行業？

教書，在鄉下一個小學

難怪，我說氣質好

不是大學生，就是教書先生

易太太你眼力真好

你們今天沒看到那些便衣警啊？

我們別想在他家門口下手

他出門 身邊至少一個司機一個保鏢

就算把他調出來 我們一次對付三個人

起碼也得有兩把槍

那還是比在他家那邊下手好

耐心一點吧，我們已經接上頭了

易太太對王佳芝印象不錯

已經又約了下次見面

對不起，我累了

王佳芝，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

我催裁縫趕工

謝謝

那個姓易的，長個什麼樣子啊？

只看到一眼，和想像的不一樣

我們家廚子，就這麼跑了

家裡東西倒沒少 他人就這麼不見了

所以我們搬到了半島酒店去住

已經五天了，也不敢回去……

老蕭說不安全 要另外找個地方住

可不能信這裡的人

這些廣東人 講的話一句都不懂

就是，我還心煩呢

你說現在到哪兒去找個廚子

能燒幾個像樣的上海菜

我知道香港有一個館子

上海菜做得還可以

蔥烤鯽魚啊、醉雞都做得滿好的

那你帶我們去呀

嘿，老易啊，麥太太剛才說

香港有一家特別好的上海餐館

老易的嘴才刁

多好的館子他都三心二意的

是嗎？哪一家？

朱家飯店，就在九龍

是上海譚家飯店的大廚 在香港開的

嗯，好像聽過

夜裏會晚一點回來

別忘了明天要請客啊……

晚安

明天請客怎麼沒有我們哪？

他沒告訴我請的是誰

一定是汪精衛的老婆陳璧君

他們要成立一個新政府

也派人來找老蕭了

這麼說，易先生要陞官啦

被她說中了

怎麼這麼晚？

打麻將

對不起，又輸錢了……

那個姓易的呢？

見不到一分鐘

出去了，沒再回來

秀金 喂，讓一讓，我困死了

嘿，我斃了一個酒瓶

你有一套啊，一個月了

斃一、兩個酒瓶大夥兒這麼高興

你要不先把我給斃了

省得我老子發現還得親自動手

房子、車子，輸麻將

逛街買高檔貨，還要給你嫖妓

我們是殺漢奸還是渡假呀？

我有幾個爸爸？

王佳芝要穿金戴銀

你要扮抗日英雄

我呢？我他媽白天要開車 晚上還要守夜

我爸四處打聽

以為我在香港租房子養舞女鬼混

放話要跟我斷絕關係

你們大家呀看著辦

我們有槍

幹嘛不先殺兩個容易的？

再不殺要開學了

大家都是自願的

也不能都衝著鄺裕民來

錢的問題，我知道

我該先替你想到後果

我承認，我們沒有半點經驗

可是我們下了決心

費了這麼大的力氣 都已經混進了易家

我們難道就這樣放手嗎？

現在那幾個守衛對我還熟

我會自己找一個機會下手

後果由我自己承擔 你別蠢

你以為你一個人能靠近那姓易的？

那是我的事

我的公文在書房

易先生

麥太太

半路上車壞了，又下起雨來

送麥太太進去

香港濕的咧 握個手都能擠出水來

是啊，上海都還不至於這樣

我是嫁來這裡到現在都還不習慣

蕭太太

我以為刮颱風你不來了呢

你怎麼回來啦

雨大，改約了

麥太太，朱太太你們來啦

在等蕭太太呢

你來了正好，我們三缺一

我還有事呢

你來就頂一下吧，老易

多久沒上牌桌啦？

易先生啊，易太太都發嗲了

好吧

七萬

吃，東風

那天一起去撿的料子老易喜歡

他嫌上一個做的不好

還有沒有熟一點的裁縫呀？

倒是有一個，手藝不錯

我們的旗袍、西裝 都在他那裡做

那要不先做一套，試一試？

你看吧

七筒

不過現在是旺季

他們都在做遊客生意

不會等幾個月吧？

那倒不會，老主顧了嘛

我可以催他趕一趕

七筒

要不這樣吧，等易先生有空的時候

易太太你給我打個電話

麥太太，我有你電話

八筒

過一陣子還要打折

我們可以再多看兩塊

易先生喜歡那種

是英國進口，不打折的

是嗎？

六萬

哎呀，我是不是胡啦？

你今天倒手氣很好

看我連自己要胡牌都不曉得

財神爺到了

請你等一等 哦，易先生

我聽出你的聲音了

領子再瘦一點吧，襯臉型

是的，領小比較漂亮

袖子再短一點吧

我是說袖子要再短一點

精神點好吧？

你看，你決定

這是新一點的樣子

領子做得蠻好的

你的長衫改好了

我去試一下

你先去吃飯，不用等我

知道

麥太太平常衣服都在這裡做的嗎？

是的

她常常光顧我們的

這一改又太合身，都不敢喘氣了

本來易太太選了這一塊

又放下了，嫌花 我就趕緊撿過來

要不，就不改吧，我換下來

穿著

好吧

不要緊吧，易太太

讓老曹回去接她，去給醫生看看

臨要出來才說頭疼 我看是打牌打的

小麥也不喜歡我打牌，老跟我吵

我說男人在外面有多少樂子？

你說女人呢 除了逛街也只有打牌

打牌還規矩，是關在家裡

我今天打電話過去的時候……

是不是打攪你了？

哦，小麥他不在，去了新加坡

所以他那一幫朋友都過來陪陪我

怕我無聊嘛

其實他那是派人看住我

你打電話來，我正好開溜

是嗎？

我倒願意沒事的時候 自己一個人出來

我喜歡的東西，小麥都不感興趣

你喜歡什麼？

看電影，小麥不肯陪我 我就一個人去

他那些朋友都是滿口的生意經

沒有人對電影感興趣

我也不看電影

易先生是忙人 看電影得有閒情逸致

也不是，我不喜歡黑的地方

能喝一點嗎？

陪你喝一點

我們在香港熟人不多 經常麻煩你

不必那麼客氣，都是些芝麻小事

留心的話，沒有什麼事是小事

好像沒什麼客人啊，這裡？

因為它菜做得太難吃

對不起，可是這裡說話方便

沒有人來打攪

麥先生工作挺忙的？

忙什麼我也不知道

這兩天又去了新加坡

不過男人只要不回家 什麼都好

是不是？

麥先生做的是哪方面的生意？

進出口

你要是對小麥那麼感興趣

那下回吃飯，我帶他一起過來

你們男人聊的話題還多一些

跟女人就只能聊些雞毛蒜皮

這樣輕鬆的說話，對我來說

真是很難得

我往來的人都是社會上有頭臉的

整天談國家大事

千秋萬代掛在嘴邊

他們主張什麼我不管

從他們眼睛裡 我看到的是同一件事

什麼？

恐懼

你呢？ 你跟別人不太一樣

你不害怕，是不是這樣？

你呢？

你人聰明，賭牌倒不怎麼行

是啊，老是輸

就贏過你

衣服做好了，是要我去替你拿？

我打電話給你

晚一點我約了人

還有一點時間，我先送你回去

不方便嗎？

不會

他們來了

關燈，去外面警戒

謝謝，送到門口吧

真的用不著

等等我

他們回來了

關燈

他們要進來了

不管啦，你要是耽誤了約會

可別怪我了

你又約了人 不然……把車子打發了

上來坐坐，喝杯茶

給我一杯酒

他很謹慎，在裁縫店的時候

就把老曹和保鏢都打發了

可見老曹也不是他的人

不囉嗦，下回你就照今天這樣

把他騙進屋裡來，一槍把他解決

他顧忌小麥，不會來

他約的地方很隱密

可能連老曹也不知道

他對你沒有

麥先生不高興了

還不至於，知道他的意思

不然不會送到門口

只是不敢上來

又在門口纏了半天

他說了要再約

我本來是想約到電影院

在那裡辦完事大家好脫身

不過他也是個很提防的人

說黑的地方不去

他要是再打電話來就是認真了

那我就等於是答應 要做他的情婦了

然後呢？

你們想過沒有，再來該怎麼辦？

你知道怎麼做嗎？

男女那事？

你們都商量過了

哪一個？

只有梁潤生有經驗

和妓女？

要喝酒嗎？

不用

燈

你今天好像有點反應？

我不想跟你討論這個

王佳芝

吃飯

我不餓

我們煮了粥

喂 啊，易太太，你好

哦，我前兩天給你打過電話

你不在家

我就想問問你衣服做了沒有？

不做了，怎麼呢？

搬回上海？

哦，那得恭喜你啊

我現在過去 我去找你吧

這幾天你都沒有打電話來

所以我想我應該過去看看你

我明天去機場

我總得給你……

我總得給你餞行，對不對？

就這麼就走啦？

我

那好吧

替我向易先生問好

祝你倆一路順風

再見

搬家啊？沒打擾你們吧

小黃，你不開車，改當搬工啦？

老曹你來幹什麼？

來看麥先生、麥太太

還有，麥家可愛的小朋友們

你要什麼？

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你們不太對勁

只是我不吭氣

慢慢的看你們搞什麼把戲

搞半天 原來麥先生還是嶺南大學的

老曹，你不要亂來

那這樣吧

易先生高遷上海也沒我的份

不如我改邪歸正算了

我知道的可比你們幾個還要多

你們的上級一定會覺得

我比你們更值錢咧

你想要多少錢？

就這幾個人頭 少說也得十個金條

這還不算麥太太的價錢

我猜易先生願意給更多

你找死

老弟，你真行

我還不知道你是搞特務的

你有好出路 應該是你提拔我呀

怎麼還利用我呢？

虧得我們還是小同鄉

你去幫一個漢奸

你早該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他還沒死

開門了，開門了

回來啦？

你早 你早

回來了 你早

舅媽，我回來了

你爸爸來信了沒有？

一會兒我去看信箱

舅媽，我去學校

你還給她唸書？

我把她爸爸留給她的房子賣了

我答應讓她把書讀完

我是講信用的人

日本人說話的用語

是根據物件而有不同

你

對我

一張『月夜情歌』

是的，女士

又放這東西，幫我帶花生回來

現在正是節節勝利的時候

過去的五百年間

飽受了英美的壓迫

全亞細亞民族到了現在

方纔掙脫了鎖煉，得到了自由

亞細亞正要回到亞細亞人的手裏

亞細亞一天 不回到亞細亞人的手裏

我們就一天不斷奮鬥

你絕對想不到

在香港，我們的行動後面

一直有人暗中監視

那天晚上，你走了以後

他們出面了，把爛攤子清了

帶我們偷渡，離開香港

他們是誰？

重慶派來的 暗殺上海市長傅筱庵

公共租界總探長陸運奎

還有外長陳菉那幾個大案子

都是他們幹的

你現在知道，我們多幼稚

真是荒唐

是啊，尤其是我

我就是傻

是我的錯

我們都付了代價

大家呢？

他們都在

在哪裡？

幾個地方，現在不方便

我一直在找你

我沒有回學校

後來我去了所民教班教語文

這段時間我好像沒了記憶

我父親寫信來

說他負擔不了 我去英國的旅費

要我回上海復學跟舅媽住

太平洋戰爭爆發以後

要離開香港非常的困難

我是今年四月才拿到的許可證

這幾年……

我感覺我剩下的東西越來越少

所以我堅持要上學

哪怕得忍受學習日文

我很高興你回到學校

我是永遠不可能了

你為什麼來找我？

就為了說句抱歉嗎？

我有任務在身

我們那件事，還沒有結束

姓易的現在掌控 汪精衛的特務機關

表面是維持治安

其實就是日本人的鷹犬

他殺法官、殺鼓吹抗日的教授

記者，還有我們的情報人員

三年前我們錯失良機

現在，事情變得更艱難

他有更嚴密的系統保護

我們沒有機會下手

嘿嘿，老闆，再加一點

跟我來

別亂動哦

你就叫我老吳

我相信鄺裕民已經和你談過了

坐

我們就正式進入主題

第一件事，通常也是最後一件事

出任務前，把這個縫在衣服裡

一旦身份暴露……

只是準備

不會太痛苦的，但是動作要快

一定要在他們扣住你的手之前 你懂嗎？

你的記性怎麼樣？

我講的每一句話你都要仔細聽好

從現在開始 要用腦子牢牢的記住

在心裡來回復誦

不要發問，也不要思考

只要記著你是麥太太

一直住在香港，上海沒有親戚

這點很要緊，你要知道

我們面對的敵人是非常狡猾謹慎

一旦他起疑，你就很難活著離開

我必須要先提醒你

我能做到

這是你的檔案

四年前你和麥先生結婚

你的結婚證書，你的結婚紀念日

你住在香港羅便臣道

又搬到壯士敦道

香港淪陷以後小麥的生意不好

所以你需要跑單幫貼補家用

你的電話號碼

家裡的，小麥公司的

香港去年物資最缺什麼

有哪一些上海買不到

你的銀行帳號

所有的事，你都要牢記

要毫不猶豫的就能回答

這只是第一步，你要知道

一旦上路，你就不能再回頭了

絲襪，西藥

裡面每一種東西的價錢 你都要記牢

我的部份就到這裡

接下來該你上場了 還有疑問嗎？

我給我父親寫了封信

請你看完以後，幫我寄給他

任務完成後，我們會送你到英國

好吧，你去打扮一下

我要見一見麥太太

你的部份呢？

車子準備好了……

飯店預付了一個星期

那裡是汪政府的大本營

易太太常去那裡吃飯

就讓她們在那裡碰面

先到書房等我 是

她都來上海好幾次了

就住在大東亞 我們一點都不知道

真的不好意思

要不是老為小麥的事情忙

我早該聯絡你了

我說家裡到處都是空房間

住酒店幹嘛呀？花冤枉錢

香港……很久都沒去了

回來啦？

麥太太，還記得吧？

易先生好 易先生一定忘了吧

沒忘

麥先生好嗎？生意怎麼樣？

比較難了，謝謝

易先生好像瘦了一些？

當初接部長的時候 我就勸他三思

拼出性命去幹，還要得罪人

好，你們玩

你們家那口子，脾氣真好

作戲給你們看的

今天還去大東亞嗎？ 你就吃不膩呀

有特工總部的人做保護 總是好一點

為什麼？

怕亂扔炸彈，現在亂得不得了

發現可疑的當場就槍斃

我弟妹就在新加坡

她告訴我最近局勢越來越亂

讓我不要去了

香港是不是好一點？ 香港局勢怎麼樣？

老樣子，東西貴了兩成

戰爭的原因，黑市更厲害

你不抽

我倒是給你帶了寶馬絲

在行李裡，都忘了

太謝謝了，黑市都買不到的

知道了，部長

房間小一點 不過住這裡比較安全

我怕打擾了你跟易太太

她喜歡有人陪她打牌 我也難得在家

很忙吧？你瘦了很多

你也不一樣了

三年了，仗還沒有打完

還能活著見面，也不容易

帶了些東西，煙給易太太

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人來就好

易家地圖，前面是封死的

所有的人都只從後門進出

兩個司機，姓郭姓姚

郭給易太太開車

和阿媽下人都是易的同鄉

司機不離車 不曉得是不是易的眼線

上車前隨身的東西都要搜過

易呢？

見過一次，他經常不在家

回來就進書房，我還沒找到機會

他有個秘書，姓張 什麼名字？

還不知道

你要當心

我需要錢

先拿這些

麻將天天打 怎麼一點也沒進步？

我要記那麼多東西，沒法專心

同學們呢？好嗎？黃磊他們？

他們都很關心你，早晚要碰面的

昨天你還好沒跟我去聽戲

聽得我頭都痛

昨天唱的是哪出呀？

武家坡，哎呀，荒腔走板的

名角都逃到了香港

我跟老易說你們汪政府

連一台像樣的戲都擺不出來

做多少好事老百姓也不買帳的呀

你說是吧

早

易先生，早

你吃的中藥裡頭有龜板鹿角

不好喝茶的

他補血氣，他腳底冷，睡不好

夜裡面都要我給他捂腳丫

一會兒要開會

你們今天有什麼消遣？

廖太太約了我去她家 陪她老奶奶打牌

你不會逼客人也去吧？

易太太今天放我假

我下午會去看場電影

下雨，易先生叫我來送你

這是去美琪大戲院嗎？

車子會在這裡等你

以後不許這麼嚇我

頭髮

有這麼難嗎？

你喜歡這樣嗎？

坐下

坐下

你的風衣

不語……

一個兒……

深深的作揖……

假惺惺……

一個兒說……

老易，你怎麼來啦？

我在隔壁請客

哎呀，逛街給易先生逮到啦

難得來，坐下來一起聽吧

陪你們聽一段

你懂蘇州話吧？

懂一些，小時候就喜歡聽書……

可惜到香港就聽不到了

那你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暫時的 我不久就要回香港去了

就在這幾天 你還有什麼東西想要

我可以給你帶過來

麥太太，要吃早飯嗎？

我不餓，謝謝你

易先生易太太呢？

太太還沒起來 先生已經到南京去開會啦

去南京呀

噯

幾天回來呀？

不曉得

梁太太摔了一跤，我去看看她

麥太太這兩天頭疼得不得了

等她起來，你給她兩粒藥

我今天一日全不在這裡 屋裡頭，你自己看

放心好啦

麥太太起來 有胃口給她吃點粥，啊……

曉得了

你相不相信……我恨你

我相信

三年前不是這樣的

我恨你

我說我相信

我已經很久不相信任何人說的話

你再說一次，我相信

那你一定很寂寞

可是我還活著

你一走就四天 一句話也沒有

你知不知道我每一分鐘都在恨你

我現在回來了，你還恨嗎？

不恨了

你還回香港嗎？

我要回去

給我一間公寓

妹妹

哥哥 怎麼樣你也不能做這種犯法的事呀

我……我沒有做 你為什麼到這裡

我去小茶館找過你

我們重要的幹部 被抓進了特務機關

幾個點都被摸了

幸虧歐陽機警逃得快

現在所有線都必須切斷

你不能夠再去那幾個舊的連絡站

那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要等上面的命令

能不能請他們快一點

結束以後 我們可不可以都離開這裡？

我不敢說，不知道

這幾天他又不見了

阿媽說他去了南京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不是他還有別的女人

前天他帶我去的霞飛路1237弄……

我知道，我們那裡放了人

公寓的空氣裡有香水

附近還有茉莉花香的味道

可是又不像是當天留下來的

枕頭上還有灰塵

我不知道

王佳芝……

我不知道…… 王佳芝，王佳芝

你看著我，看著我

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好嗎？

我不會允許你受傷害

她說我老了你還吃我豆腐啊

我說麻婆豆腐就是要吃老豆腐的嘛

笑死我了

易先生他生日啊，她敬酒

都說是麻姑獻壽？

這幾天怎沒見到易先生？

他去南京出差了

你說人家麻麻得還挺俊俏

錢處長那位，可真叫人麻得難受

把門關上

我在等你

那你一定很睏了吧

我很累

易太太說你又去了南京

不要相信你聽到的

這幾天我很忙

破了一個重慶的情報站

逮捕了十幾個特務份子

他們都受過嚴格的訓練

所以我得親自一個一個審問

才能問得出東西

啊，忘了

你不會有興趣聽我 這些工作上的事吧

很乏味的……

你一直都很小心

從來沒問過我

那是你的事

你也從來不過問我的事情

我能做的就是每天耗在這裡等你

也許，你還有別的女人

我不能睡，我想就這樣下去

慢慢的，你也就膩了

這幾天，你就忙著想這些？

還有輸錢，大輸特輸

跑單幫辛辛苦苦賺的那一點錢

已經都輸得差不多了

我該上樓了

休息一下吧

明天帶你去一個比較好的地方

以後不准再進這間屋子

讓開……

回去

部長關照，要等他

都兩個鐘頭了

臨時來了兩個人 開車

外面很冷，你可以讓我進去等

去裡頭等？

你要進去那地方？

你真的要進我辦公的地方？

我知道了，走吧，走吧

幹嘛那麼看著我？

你不應該這麼美

我今天想著你 張秘書說我心不在焉

他來跟我報告事情

我只看見他那張嘴一開一合的

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我可以聞到你身上的氣息

我不能專心

那兩個人

我們今天在車站又逮捕到的兩個人

都是重慶方面重要的份子

他捅死了我們的人

逮捕他們的時候

他們把其中一個 砍得當場腦袋開花

還得把他拖回來審問，你知不知道

我跟張秘書下去

其中一個已經死了

腦殼去了半邊，眼珠也打爛了

我認得另外一個 是以前黨校裡的同學

我看著他兩手被吊在鐵棍上

我說不出話來

腦子裡浮現的

竟然是他壓在你身上幹那件事

養狗養的混帳東西 血噴了我一皮鞋

害我出來前還得擦，你懂不懂

他真的答應你要給你那棟公寓嗎？

我已經告訴易太太 下禮拜天搬出去

他也在，我想不會變卦

好極了 這個老色鬼終於鬆開了心防

只要有個地點 我們就可以佈置行動了

不急

還等什麼？

我們需要情報 他突破我們的情報網

把美方提供給我們的一批 先進武器弄走了

我們損失慘重

奇怪的是 日本人也在找這批東西的下落

王佳芝這條線很寶貴

我們一定要充分的運用

可是她從來沒有接受過正式的訓練

她承受不了這種長期的壓力

你低估她了，王佳芝的優點

就在於她只當自己是麥太太 不是弄情報的

她能夠走到這一步，很不容易

上級非常的重視

我們前後有兩個受過嚴格訓練的 女同志，釣了他一陣子

結果都讓他摸了底，被弄死了不算

還供出了一批名單……

你完全不考慮她處境有多危險？

她答應負責引誘姓易的 她已經做到了

現在該是我們行動的時候

不要告訴我什麼時候應該行動

你給我聽著，姓易的殺了我的老婆

還有我兩個孩子，我還能跟他

隔著一張桌子吃飯

這就是干情報的

沒有人比我更想立刻親手殺了他

只要他有比死更重要的價值 我會讓他多活兩天

你繼續釣著他，定期給我報告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有任何動作

記著

情報工作人員心裡只有一個信念

那就是忠誠

忠於黨，忠於領袖 忠於自己的國家，你明白嗎？

你放心，我會照著你的意思去做的

好，很好

你現在只要繼續的 把他栓在陷阱裡面

如果有任何的需要

你以為這個陷阱是什麼？

我的身子嗎？你當他是誰？

他比你們還要懂得 戲假情真這一套

他不但要往我的身體裡鑽

還要像條蛇一樣的

往我心裡面愈鑽愈深

我得像奴隸一樣的讓他進來

只有『忠誠』的待在這個角色裡面

我才能夠鑽進到他的心裡

每次他都要讓我痛苦得流血 哭喊

他才能夠滿意

他才能夠感覺到他自己是活著的

在黑暗裡 只有他知道這一切是真的

好了，不要再說了

這就是為什麼

這是為什麼我也可以 把他折磨到撐不下去

我還要繼續，直到精疲力竭 我崩潰為止

夠了

每次最後他身體一抽倒下來

我就在想，是不是就在這個時候

你們是不是應該衝進來 朝他的後腦開槍

然後他的血和腦漿就會噴到我一身

住口

到虹口區也是易先生安排的啊？

晚安

歡迎

我找易先生

我知道，在那邊

喂……

美女啊

她，來，進來

過來，馬上過來

大佐

喂……

對不起，佐藤大佐

連女孩都會拋棄你

這是客人，不是本店裡的姑娘

惠子，來陪佐藤大佐

去多拿一點清酒

對不起，請享用

很抱歉

你的客人來了

我自己罰一下，讓我也等等你

怎麼約在這裡？

剛談完事情

你聽他們唱歌像哭

聽起來像喪家之犬

鬼子殺人如麻 其實心裡比誰都怕

知道江河日下，跟美國人一開打

就快到底了 跟著粉墨登場的一班人

還在荒腔走板的唱戲

你聽

我知道你為什麼約我來這裡

為什麼？

你要我做你的妓女

做妓女？

我帶你到這裡來 比你懂怎麼做娼妓

我給你唱支歌吧 我唱得比她們好聽

是嗎？

天涯呀海角

覓呀覓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

哎呀哎呀

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

家山呀北望

淚呀淚沾襟

小妹妹想郎直到今

郎呀患難之交恩愛深

哎呀哎呀

郎呀患難之交恩愛深

人生呀，誰不……

惜呀惜青春

小妹妹似線

郎似針，郎呀

穿在一起不離分

哎呀哎呀

郎呀……

穿在一起不離分

你先回去，我還有工作

這麼晚？

想請你替我辦件事

明天，拿這個信封 照上頭的地址

去找一位叫卡哈利.撒.宥丁先生

能記住嗎？

卡哈利.撒.宥丁……

你去了，如果他跟你說什麼話

或者交給你什麼東西 回來告訴我

要保密，就我跟你之間

是張名片，只有姓易的名字

放回去，你看呢？

我擔心王佳芝被懷疑了

我們先派人去探一下路子 可能就正中他的圈套

王佳芝一個人去又危險

最好是我們在外面盯著

你盡快去吧

王佳芝，我真的很抱歉

三年前你可以的

為什麼不？

需要什麼嗎？

我來見卡哈利.撒.宥丁先生

你有東西要交給他嗎？

喔，是的

我最好親自交給他

當然，跟我來

對不起

請稍等

撤宥丁先生

他說你要見我

你先下去 請過來

請坐

你的朋友，他說你的眼光很獨特

他不敢幫你挑選

所以你可以從這些任選一顆

放心，那位先生已關照過錢了

我還沒有鑲上戒指 你可以任選款式

我需要量一下你的指環尺寸……

這樣做出來就沒問題

好吧 我讓你看一個非常特殊的

六克拉

鴿子蛋

喂

喂，二哥，是我呀

嗨

我現在在凱司令咖啡廳裡頭 家裡好嗎？

好

我很好，最近很忙

連掛電話回家的時間都沒有

我準備今天去買東西，約好了 現在就要去

好

那麼就這樣吧

我知啦，沒事啦

我走啦，再見

晚了

到福開森路

先去一趟珠寶店

就在附近，戒指應該已經好了

回剛才那裡

在這裡等我

怎麼了？

沒有什麼

小姐，你好

我想知道戒指是不是做好了？

哦，應該好了，請跟我來

撤宥丁先生

歡迎，歡迎，請坐

傑作已經完成了

你喜不喜歡我選的鑽石？

我對鑽石不感興趣

我只想看它戴在你手上

小姐，恭喜你

戴著

我…… 我不想戴那麼貴重的東西在街上走

你跟我在一起

快走

車門

車

小姐，請上車子

到哪裡去啊？

福開森路

好咧

回家啊？

欸

又封路了

沒辦法啦

有得等了

讓我過去好吧

走、走、走

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燒飯呀

看醫生是可以的 燒飯怎麼行呢？

王佳芝

上來呀

一夥大學生，一共六個

以前在香港辦過一個愛國話劇社

那個女的叫王佳芝 在港大演話劇還上過報

領頭的姓鄺 我們跟蹤他一段時間了

很可惜，差一點沒逮到老吳 讓他逃走了

槍手可能從平安戲院的後門脫身的

查的時候身上都有電影票 容易朦混

他們幾個學生

你很清楚嘛

怎麼事前沒有告訴我？

這個因為

因為你跟王小姐的關係

當然，現在已經弄清楚了

我把她隔離在審訊室

你要親自問話吧

她在樓下？

老羅跟老樊看著她

其他幾個都過刑了

很簡單，供詞都還對得上

那我就沒什麼好問了

該曉得的都有了吧

那怎麼處理？

南郊，石礦場

封鎖消息，十點鐘以前處理完畢

哦

你的鑽戒

不是我的

跪下，給我跪下，跪下

我說還是九如？好久沒去了

上次楊太太請客不就去九如嗎？

吃來吃去不是湖南菜就是四川菜 辣都辣死啦

不吃辣，怎麼能胡得出辣子呢？

怎麼回事啊？

今天傍晚張秘書和你部裏兩個人

來家裏拿走了一些她的東西

還有一些書房的東西

什麼都別說

有人問 就說麥太太臨時有急事回香港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先下去

繼續玩牌

劇終，謝謝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