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 subtitles

先生，裏面請

先生，喝什麼酒？

拔蘭地，雙份

先生，貴姓？

我叫羅威

有沒有熟的小姐？

沒有

我陪你喝杯酒，好嗎？

好，請坐

我叫朱麗

你喝點什麼？

馬天尼

羅先生不是本地人？

我是海員，第一次到香港

以前一直走台灣海外線

來香港多久了？

剛上岸

謝謝你

怎麼香港喝酒的地方冷冷清清的？

聖誕節

做丈夫的都在家裡陪太太

哦

謝謝你請我喝酒

我也謝謝你陪我渡過一個

寂寞的晚上

再見

朱麗小姐

有什麼事嗎？

我想了很久，才決定跟你來

你現在有空嗎？

有什麼事？

我想請你到我家裡去坐一會兒

你千萬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幫什麼忙？

我有一個孩子

從來沒有見過他爸爸的面

每年聖誕節的時候

我總是騙他說

他爸爸就快回來了

可是過了五個聖誕節了

他還沒見過他爸爸的面

奇怪的是

你跟他爸爸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所以我想…

所以你想要我幫你騙他

如果你另外有事情的話…

沒有

反正我一個人也不知道到哪兒去

我真的那麼像嗎？

真的很像

那你從前一定有一個

很動人的愛情故事吧？

不，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故事

很久以前

有一個男孩子和一個女孩子

從小就在一塊長大，青梅竹馬

過了一段很長，很快樂的日子

他們的父母本來是患難中的好朋友

可是世事變幻無窮

到了那女孩子七歲的那年

她的父親死了

你別管我

麗娜

小莉，你記住

以後要是窮了

千萬不要靠朋友

你看媽媽

欠人家兩個月租

就被人家趕走了

你說話不要亂說

我什麼時候趕你走了？

算了…

你雖然沒有說，我也曉得

你…

秀芬，秀芬

幹什麼呀你？

本來兩家很好的

而且這房子本來就是他們的

現在雖然讓給我們

為什麼為兩個月的租

逼人家走呢？

氣死我了

我沒有逼她呀

我不過跟她提一聲

她欠我們兩個月的房租

你何必問呢？

她丈夫生前跟我親兄弟一樣

現在死了，我們逼她走

人家怎麼看呢？

好，我不好，我不對

你們在這兒住十年也好

一輩子也好

我呀不吭一聲

你放心，我一天也不住

小莉，我們走

朱麗…

兩家人就這樣分開了

可是兩個小孩子的感情

卻跟著他們的年齡一起長大

我車來了

我不回宿舍了

把書幫我帶回去

再見

少爺，去哪兒？

尖沙咀，超級市場

小姐，一共多少錢？

生日快樂

謝謝

周先生

您早 早

小姐早

今天那麼早吃點什麼？

先來一打田螺

再來生菜沙拉跟牛扒

那小姐呢？

跟我一樣

一樣，今天他要我吃什麼就吃什麼

你給我們先來個蛋糕

因為今天有人過生日

哦，恭喜，恭喜

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好

每年的今天都一樣

都是你點菜，都是在這裡

因為這是個私人俱樂部

比較清靜一點

沒有那麼多無聊的人嘛

嗨，保羅

嗨

今天那麼早，你不用上課嗎？

不，我現在沒有課

請坐，一塊吃吧

不了

如果沒有弄錯的話

那麼這位一定是朱麗小姐了？

你一點都沒有弄錯

也不會弄錯呀

你從小到大，從早到晚

也只有一位朱麗小姐

別胡說八道了

今天是不是跟話劇系蘭絲在一起？

上星期已經沒有了

今天約的是文學系的瑪麗亞

亞倫

已經來了，再見

他是我們同學裏面

女朋友最多的一個

你呢？

我也不少呀

譬如說你啦，朱麗啦

你媽的女兒，我小時候的女朋友

夠了，夠了

我聽你說這句話不知道幾百遍了

不過聽說

你媽最近給你介紹女朋友

是不是真的？

我媽的麻煩事又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不要理她

我本來就不理

不過倒是我媽整天囉嗦

真奇怪，根本是好好的朋友

為什麼會弄成這個樣子了？

大概是你們愈來愈有錢

而我們愈來愈窮吧

不要談這個

下個禮拜天我媽做生日

在家裡請客

你可以早點下班嗎？

你不怕你媽見了我會不高興呀？

你管她高興不高興

我媽生日，你怎麼可以不來呢？

大少爺

爸爸，朱麗來了

周伯伯

媽呢？

你媽在那邊

媽，朱麗來了

周伯母

結果你還是來了

保羅，前幾天我跟你說過

今天我約了恆豐銀行的大小姐

我要你好好招呼她

可是朱麗也來了

怎麼辦呢？

媽，到時候我會招呼她

到時候

到時候我也不曉得到哪兒去找你

我不反對你跟Paul來往

可是你要給他一點時間

叫他去應酬別的朋友

再說恆豐銀行的董事長

倒是挺喜歡他

說不定對他的事業，前途

有很大的幫助

伯母，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最好請你以後

少跟Paul來往

再說我也不會讓他跟你結婚的

保羅，我看你跟小莉還是分開吧

省得你媽以為我們貪你們家有錢

伯母

不要再說了

這幾年你也是看到的

就算小莉真的能嫁了給你

也絕對沒有幸福的

真的在這兒吧

保羅

今天恆豐銀行董事長的女兒

請你吃飯

你忘了？

媽，我不想去

為什麼？

又是為她？

秀芬…

幹什麼？又是我錯了？

你看看你的兒子

年紀不小了

將來還要替你管幾間工廠的

每天呆在這個破地方有什麼出息？

得了，你不要再說了

保羅，以後你別來這裡找小莉

媽…

你住嘴

保羅，我們是很喜歡你的

可是朱伯母不比從前了

為了我們好，你就離開小莉吧

我們還是分開吧

我再去找一份工作

只要能夠維持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馬上就結婚

我還記得我們小的時候

在這三棵松樹下面走過

那時候你跟我說

等松樹長大了，我們就結婚

可是現在樹已經長大了

我們要分開

朱麗，我會很想念你的

我知道

保羅，我會更想你

昨夜夢中，我曾找到愛

昨夜夢中，我曾遇見你

斜陽裏擁抱，風雨中親吻

今早醒來你已無蹤影

只留下昨夜淚痕

愛人呀愛人

哪一天再能街頭偶遇

愛你一生

哪一天才能愛變成遇付你一生

昨夜夢中，我曾找到愛

昨夜夢中，我曾遇見你

斜陽裏擁抱，風雨中親吻

今早醒來你已無蹤影

只留下昨夜淚痕

Paul，把衣服還給你

你真的要退學了？

家裡負擔不起嘛

這個世界真奇怪

我們沒錢的人為了賺錢而煩惱

你們有錢的人卻為了愛情而痛苦

上帝倒是蠻公平的

這兩個禮拜想通了沒有？

我的媽很麻煩

結婚戀愛是你們兩個人的事

跟你媽有什麼關係？

我怕我們真的結了婚

朱麗不會幸福的

哦，你們現在分開了

她一定很幸福囉？

我的周少爺

這個世界上快樂的事情本來就不多

你既然找到了

又何必你媽我媽

他媽折磨自己呢？

要不然有一天

當你什麼都失去的時候

後悔就來不及了

朱麗電話多少號？我替你打

她現在在超級市場

喂，請問朱麗小姐在嗎？

對不起，她今天沒上班

謝謝你

她今天沒上班

她家裡電話多少號？

她不會在家的

我曉得在哪裡

你怎麼來這裡？

我來找你

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我還等你

朱麗

保羅，保羅

朱麗

你知道嗎？

我一個人在沙灘上走了一遍又一遍

總是想多找一點

跟你分開的理由

找到了沒有？

沒有

我找到的就是為什麼我要離開你

我也是

我也一個人在這裡

坐了很多個黃昏

我在想算了，就算這樣結了婚

將來也不會幸福的

可是昨天一個同學提醒了我

我們分開了，現在就已經痛苦

哪還能說將來的幸福呢？

我真希望能找到一個地方

那裡只有你，只有我

沒有令我們頭疼的事

沒有令我們煩惱的人

我們就在那裡結婚生子

不再要家裡的錢

用我們的雙手

我們就可以活下去

朱麗，以後只要有你的愛

我就可以活下去

真的？

真的

你看

你看那房子好漂亮

我們去看看

好

聽說這首曲子是一位音樂家

走進貝多芬家裡有感而寫的

我可以進來嗎？

對不起，這房子不是我們的

我知道，因為這是我的房子嘛

哦，你們都喜歡聽小提琴呀？

會不會玩呀？

不會，只喜歡聽

讓我自我介紹

我是淡水湖的水利工程師劉德

我叫朱麗

我是周保羅

這房子好漂亮

以前是個農夫住的

我又裝修過

今天晚上你們一定幫我個忙

什麼事呀？

因為我今天釣了很多的魚

炸得太鹹了，這樣好一點

你們結婚了沒有？

沒有

我也沒有

還要不要酒？

不要

你呢？

好，謝謝

其實結婚只不過是世俗

男女之間的無形合同

它不代表愛情，也不代表幸福

真正的愛情

只存在於兩個已經分手的愛人身上

因為當他們分開的時候

已經將愛情永恆了

你看很多書呀？

是的，那是我另外一種嗜好

因為書看多了會更了解人生

可是對上帝會懷疑

對世俗上的人和事會更討厭

所以在這間房間裏面

沒有禮教，法律，道德

也沒有上帝，只有現在

將來變成什麼樣

根本沒有人知道

可能同樣是你們兩個人

再見面的時候

會變成兩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害怕嗎？

不過事實就是這樣

因為世界上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情

每一秒鐘都在改變

哦，已經快兩點鐘了

我要睡了

今天晚上的雨是不會停了

公共汽車也沒了

我看你們就在這兒過一晚上吧

對不起

天都快亮了，你們還沒睡呀？

外面的雨好美呀

你們別錯過它

到底知識份子還是有點虛偽

我去睡了

我知道有很多人

會後悔他做錯的某一件事

但是我也知道

有更多的人會後悔

他錯過一件他應該做而沒有做的事

真的愛情難不難找

真愛的人難不難遇

讓我說一聲愛你

也許是負你一生

將來怎麼樣誰也不知道

眼前的一分一秒

我對你一片真心，一片真心

要珍惜，珍惜片刻的愛情

要留住，留住痴狂的今宵

只怕夢醒時，雲散煙消

愛情的蹤影一去飄渺

真的愛情難不難找

真愛的人難不難遇

讓我說一聲愛你

也許是負你一生

將來怎麼樣誰也不知道

眼前的一分一秒

我對你一片真心，一片真心

保羅

不是不允許你跟朱麗結婚

只是這個社會現實得很

等你唸完了書

有了基礎慢慢再說嘛

我早就跟你說過

叫他們兩個不要來往

她圖什麼？

還不是圖我們的錢

媽，我求求你好不好？

不要再污辱朱麗

好…

從現在開始，我再不要你們一個錢

保羅

愛情不能當飯吃

將來你會後悔的

爸爸，我不會後悔的

我愛朱麗

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

在這個世界上我是最幸福的

保羅

怎麼樣？

過來一點

再過來一點

好

再過

湯來了，快喝

王先生，謝謝你的釘鎚

好燙呀

保羅，你會不會後悔呀？

要是我知道這裡有個天堂

我早就離開家了

拜拜

怎麼樣？習慣了吧？

什麼習慣不習慣的

我差點忘了謝謝你

幫我找到這份工作

老同學，還這樣說幹嘛？

走，吃飯去

好，吃飯去

生日快樂

每年都一樣

都是你點菜，都在這裡

謝謝你

部長，他們…

你不要叫太多

這裡東西好貴

我曉得

部長

周先生，很久不見了

給我們來一個生菜沙拉，牛扒

差不多了吧？

周先生，您早知道的

這是一個私人俱樂部

只招待會員的

周先生，這是我們俱樂部的規矩

請你千萬別怪我

保羅

Paul，你不用走

部長，他吃的東西都記在我的帳上

算是我的朋友可以嗎？

那當然可以了

太好了，太好了

不用，部長，不用了

亞倫，謝謝你

我們可以到別的地方吃

也是一樣的

朱麗，我們走吧

再見

他是誰呀？

他是一個

以為愛情可以當麵包吃的人

都是我不好

要不是因為我

今天不會這樣…

算了，什麼地方吃還不都一樣

哪裡都有牛扒西餐嘛

真的都一樣？

只要有你在，什麼地方都一樣

怎麼啦？是不是太餓了？

不，最近每天常常都這樣

既然醫生說怕你會小產

叫你要休息

那明天你去辭掉那份工作

可是我們倆賺的錢

剛好夠我們兩個用

要是我辭掉那份工作

那幾百塊錢叫我們到哪裡去找呢？

那我晚上再兼一份工作好了

周先生

謝謝你

先生，吃什麼？

老規矩

白粥油條

為什麼那麼晚呀？

我在大排檔睡著了

我走了

你小心點呀

振華

什麼事呀？

你有多少錢？你有多少錢？

都快月底了

我哪有錢呀

哎呀，女兒哭了

好了，我來了

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朱麗撞車了

住醫院動手術要好幾千塊錢

什麼？

我們只有幾十塊錢

你先拿去吧

錢是沒有了

把這兒拿去押了吧

不要

給你，錢給你

不

小姐，我太太怎麼樣了？

對了，剛剛有一個姓周的

放下一萬塊錢給你太太結帳了

是我叫你爸爸來的

因為我什麼辦法都想盡了

只有這樣做才能救朱麗

我們可以走了

你爸爸結了帳？

都是我不好

要是我有本事的話

就不必靠家裡

算了吧

前幾天我在醫院裏什麼都想清楚

你還是到外國去讀書吧

你不要騙我，我也不再騙你

經過這幾個月，我們都長大了

還是你爸爸說得對

愛情本來不是一件便宜的東西

要得到它，也要有錢才行

保羅，現實一點

等你從外國讀書回來了

有了錢，我們再去完那小樓的夢

該帶走的都收拾好了？

什麼時候回來？

爸爸叫我專心的唸書

放假的時候也不讓我回來

我這一去起碼要四五年

四五年？好長啊

你會等我嗎？

如果有了孩子怎麼辦？

讓他陪著我吧

以後的幾年我會很寂寞

那保羅去了以後，你又怎麼樣呢？

第一年他常常每天給我一封信

信裏面告訴我

他愛我，他想念我

他不能一天沒有我

那個時候我覺得這個世界

再美也沒有了

第二年秋天，孩子出世了

我也開始了人生第二個旅程

本來我想馬上寫信告訴保羅

告訴他孩子的事

我還要告訴他

孩子的名字叫念慈

可是他媽媽為了不妨礙保羅

求學的心情

所以堅決不許我

將有了孩子的事情告訴他

為了他媽

所以孩子的事到現在他還不知道

又過了一年，我媽死了

在這個世界上

也真的只有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

陪我渡過每一個寂寞的白天

每一個寒冷的晚上

而保羅的信也一年比一年少

到後來差不多就沒有了

孩子兩歲了

我還是在那小樓裏等他回來

春天過了等秋天

夏天去了再等冬天

現在冬天也快完了

我還是每天在等著他

每天在等

好不容易有一天信差來了

而保羅也真的給我來了信

可是誰也想不到

他在信裏面告訴我

因為受不了家庭的壓力

所以跟恆豐銀行董事長的女兒

結婚了

他叫我不要再等他

並且叫我原諒他

而我們的故事到這兒也就結束了

我就住在上面

哦

看起來你一定很恨周保羅了？

開始的時候我的確恨他

可是慢慢想通了，也沒有什麼

我們到底是一個平凡的人

如果是我家裡有錢

我到外國去唸書

說不定我也會像他一樣

還是那個淡水湖的工程師說得對

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情

每一秒鐘都在改變

而且誰都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

就拿我來說吧

我也沒有想到

為了孩子和我的生活

要到夜總會去做陪酒女郎

為什麼你不把孩子的事情告訴他？

何必呢

難道說要他為了孩子

勉強和我結婚？

我就住在最後那一層的二樓

你就在這個屋子裏面

等了他六年？

因為我答應過的

我要在這裡等他回來

每個人在年青的時候

總是喜歡答應人家很多事情

請進來

這屋子很大

這裡住了四家人

我就住在前面

隨便坐，我去換件衣服就來

就是他

一個每年聖誕節

都想見他爸爸的孩子

羅先生，今天麻煩你了

那裡

念慈…

快起來，爸爸回來了

爸爸？

他就是爸爸

你真的是我爸爸

爸爸，你跟我來，跟我來嘛

來呀

念慈呀，念慈

你們快點出來呀，我爸爸回來了

你們快出來嘛

我要告訴他們，爸爸回來了嘛

忠哥哥，你看

我爸爸回來了

他就是我的爸爸

周先生，你回來就好了

朱麗小姐等得你好苦呀

是呀

好

張伯伯，我現在有爸爸了

進去玩嘛，進去，快來，快來

你坐這裡

爸爸，我好想你呀

爸爸，你為什麼那麼久才回來呢？

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嗎？

爸爸在外面做事

要有空才能回來嗎？

爸爸

你這一次回來不要走了，好不好？

媽媽為了等你回來

哭了好多次了

爸爸，你跟我來

來呀

你蹲下來

你知不知道

其實我每年聖誕節

都在這裡求聖誕老人

我求他把你帶回來給我

現在他真的把你帶了回來

你說他好不好呀？

快點，快點

再見

再見

謝謝你今天晚上幫我的忙

你的兒子很可愛

就是命運不太好

他父親還會回來嗎？

我看不會了

要不是他今天晚上見到你

我想他一輩子都不知道

父親是什麼樣子

那麼明年聖誕節？

我就像從前一樣再騙他

我的船明天還停在香港

我在香港一個朋友也沒有

如果你明天沒有另外約會的話

那明天我再來跟念慈玩玩

怎麼樣？

你喜歡念慈？

我喜歡

謝謝你

我想念慈明天一定會很開心

你這孩子，怎麼那麼淘氣？

亂往人身上撩水

幹什麼嘛？

真討厭

你們幹什麼嘛？

爸爸，有人打我

不要欺負小孩子

幹什麼你？想打架

快走

好極了…

念慈呀，來

吃雪糕了

好啊，好啊

媽咪，今天真好

打完了阿飛

又買新衣服，又吃雪糕

如果每天都是這樣就好了

為什麼？

因為這樣我就永遠都有爸爸了

媽咪，我們吃完雪糕去哪裡呀？

你…

對了

香港還有什麼漂亮的地方可以去？

六年前有一個地方很美

現在不知道怎麼樣

不錯

要不要過去看看？

那裡有一個花園

這間房子以前是誰住的？

是一個水利工程師住的

你常常一個人來？

六年來我第一次到這裡來

因為我不想記起以前的事情

我還記得他站在這個地方

說過的一句話

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根本沒有人知道

也許同樣是你們兩個人

再見面的時候

會變成兩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可惜你不是周保羅

要不然我就更佩服說這話的人

照你這麼說，我也很佩服他

我非常佩服他把人生看得那麼透徹

我多希望他現在還在這裡

我真想問問他

我的將來又會怎麼樣

爸爸，你要啦

不要，爸爸好多了

你吃吧

我不要，不要

我一定要你吃嘛

乖，你吃吧，好

等一下，我先去小便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今天念慈那麼開心

到明天…

你不會怪我擾亂你們的寧靜吧？

少了你，念慈連今天的快樂都沒有

為什麼你不替念慈再找一個父親？

你還在等他回來？

他要回來，早就該回來了

超人來囉，我是飛天超人

有怪獸

念慈…

快下來，會摔倒的

念慈，不許頑皮

媽咪，爸爸六年才回來一次

我們為什麼要那麼就早回家呀？

還說早呀，現在都十一點多了

你回家還要洗澡呢

來，洗乾淨

轉過來

不要，我要爸爸

好，我來

來…好了

擦乾淨，然後穿衣服

把頭也擦乾，否則會生病

他們全家吃完聖誕餐以後呢

他父親等他們睡著了的時候

就出走了

他們母子兩個孤零零的

一直在等一直在等

他父親一直都沒回來

故事講完了

那你會不會等我睡著了以後

就走了，不回來啦？

爸爸，你這次回來不要走了

你看我今天跟你玩得多開心呀

從前你不在家

我跟媽媽好可憐

念慈，乖

爸爸為了做事

免不了要離開你們

可是爸爸不在的時候

媽媽只有你一個人

你要好好孝順媽，聽媽媽的話

知道嗎？

乖乖睡

要是明天早上醒來了不見了你

那麼你要什麼時候你才回來呢？

我也不知道

也許有天當你醒來的時候會看到我

也許在某年的聖誕節

也許這一輩子我不會再回來了

孩子睡著了？

睡著了

還要上班？

可能今天晚上客人會多一點

你的船明天就離開香港？

嗯

幾時回來？

可能明年的聖誕節

也可能永遠都不回來了？

我也不知道

人生本來就是這樣

誰也不知道以後的事

就像我

六年前，我不知道保羅會離開我

我更不知道現在會遇見你

不過無論怎麼樣我都要感謝你

給念慈那麼快樂的一個聖誕節

我想他永遠都不會忘記你的

我也會永遠記得那麼可愛的孩子

基督降生，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我看時間也不早了

你該上船去了吧？

差不多了

那我跟你一塊走

我送你到碼頭去

朱麗小姐

這幾萬塊錢是我多年來的積蓄

我想留下來給念慈

他將來讀書的時候用

我這樣做只是喜歡念慈

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

謝謝你

我相信念慈借你的錢

他這輩子也還不了啦

同樣的

我相信你也借過別人的錢

世界上的事就是這樣

你欠我的，我欠你的

永遠也扯不平，也不可能扯平

好了，無論是上帝的安排

或是偶然的相聚

我們也該分手了

世界上的事都是這樣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要難過

這只不過是你生命的一段小小插曲

你很快就會忘記的

朱麗，我這次走了

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

不過在我離開之前

我想跟你講一句話

這一輩子

我永遠不會忘記這兩天的事

也會永遠記住

在這世界的另外一個角落裡

有你跟念慈兩個人

有船來了

再見了

再見

以後要好好保重

再見

小樓依舊，寒夜如昨

問舊時情，飄到天涯

問去年人，杳如黃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