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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 母,

現在 怎樣 呢? 都 一 日 一 夜 了, 我 看 她 難 產 了。

難 產?

那 她 怎麼辦?

唯 有 盡 人 試 試, 你 快 點 告訴 大 少 爺。

爹。 老 爺。

三 更 半 夜, 怎麼了?

老 爺, 梅 姑 娘 難 產 了。 爹, 周 家 是 一個 什麼 家 庭?

你 這樣 做 飯, 你 怎麼 對 得 起 周 家 的 祖 先?

大 少 爺, 你是 多 個 兒 子, 我 多 個 孫 子。

梅 媽,

我 爹 說 我 和 你 女 兒 是 士 平 的 身 份, 不是 很 登 對, 所以 …… 什麼?

是 士 平 和 你 生 了 兩個 兒 子?

是。

不過 我們 不會 難 為 你們, 我的 錢 給 你, 那 你就 帶 著 士 平 去 大 樹。

那 你 只是 趕 我們 走, 那 我 怎麼 對 士 平 說 呢?

我 兒 子 都 跟你 生 兩個 了, 那 你 才 說 不能 對?

那 也 沒 法 子, 你知道 我 爹 為 人 這麼 古 板, 梅 媽, 讓 你

還是 收 那 些 錢 吧。

別 怪 我, 真的 不 關 我的 事

你 妹 媽 已經 安 葬 好了, 因為 你 坐 雨, 所以 沒 見 你 去 送 殯。

爹 說, 這個 小 的, 你可以 陪 在 一起。

當然 叫 我 帶 去, 媽 媽 都 說 怕 他, 就 不 帶 了。 師 平, 你 怎麼

埋 怨 我們?

我 準備 送 些 錢 給 你。

這些 傢 俬, 如果你 歡 喜, 你可以 帶 去。

我的 人 你們 都 趕 走了, 現在 我要 來 做 什麼?

那 你想 要 什麼?

慈 平, 你要 什麼, 你說 吧。

我 只 要 見 一 見 阿 平。

你想 見 阿 平?

不行, 爹 不 肯。 為什麼?

阿 平 是我 生 的。

我 見 一次 也 不行。

那, 你 除 了 見 阿 平 之 外, 還有 沒有 大 約 要 求?

沒有。

好, 那 今 晚 我 帶 他 去 房 間 見 你, 不 見 完 他 之後, 你就 馬 上 走。

你 放心 吧, 大 少 爺, 我說 得 出, 做 得 到 的。 好。

停 不 在 這 兒。 為什麼?

爹 還是 不 准 你 見 他。

你們 還有 沒有 良 心?

為 了 你要 坐 一個 有 錢 有 門 第 的 小 姐, 今天 是 年 三 十 五, 鬧 事 逼 我 離 開 這 兒。 連 我的 親 生 兒 子 想

見 一 面 也 不行。 師 平。 不用 說 了, 不用 說 了, 周 大 少 爺, 我有 主 意 了。

師 平, 你 這樣, 破 亂!

為什麼 他 還 不 走?

梁 娟, 臭 菊, 她 抱 回 我的 丫 仔 給 過 她, 失 敗 說

過, 說 她 養 不 大, 以 後 我 做 喜 事 的時候, 給 我 一個 不好 的 頭,

給 她, 給 她, 給 她!

大 師 兄, 大 師

爺

大 師 爺, 什麼?

車 尾 有 些 脾 氣, 你 幫 我 拉 進 房 間

哥 回 來了, 我 一 會 兒 再 跟你 說。 哥!

老 貴, 跟 阿 聰 一起, 那個 女 孩 是 誰?

那個 我的 女 兒, 四 鳳。 她 來 做 了 兩個 月 左右。 大 少 爺, 她 不 太 會 做 事, 你要

說 她 就 行。

是 嗎?

大 少 爺, 你 吃 飯 了 嗎?

還 沒。 我 叫 人 預備。

哥, 你 回 來了?

媽 媽, 哥 哥 回 來了 哥 哥, 你 走了 之後, 媽 媽 生 病

了 她 常 常 在 樓 上 都 不 下來 是 嗎?

是 呀, 其實 我 看 她 一點 病 都 沒有 是 嗎?

你 回 來了 嗎?

這 次 旅 行 很 開心。

開心。

這 次 回來, 打 算 在 家 住 多 久?

說 不 定。

我想 去 礦 場 做 事。

你 去 礦 場 做 事?

你 不 記得 我 哥 是 學 礦 科 的 嗎?

這些 就是 你要 去 的 理 由 嗎?

我 都 說 不 出, 或者 我覺得 在 家 住 得 久, 有點 悶。

我 怕 你 膽 小。

為什麼?

你 不 記得 這 間 屋 曾 經 有 個 鬼 嗎?

我 不是 不 記得, 不過 ……

那 些 窗 戶 都 打 開 了, 如果 爸爸 在 這裡 不 讓 開 窗, 更 熱 了。

阿 聰, 不要 常 常 看 著 爸爸, 現在 你 哥 哥 的 樣 子 不 太 開心。

我 先 回 房 間。

哥 哥 的 脾 氣 真 是 古 怪。

你 不是 生 他的 氣 吧?

哥 哥 自 小 就 死 了 媽 媽, 他的 性 情 就是 這樣, 你 不要 怪 他。

我 怎 會 怪 他?

對了, 他 上 次 去 旅 行 的時候, 他 喝 醉 了, 他 告訴 我, 他 以前

不 愛 過 一個 他 不 應該 愛 的 女 人。

以前?

還有, 他說 這 次 出 門 都是 為 了 逃 避 痛 苦。

他 跟 有 什麼 說?

沒有 了, 我 真的 替 他 難 過 了。

對了, 媽, 為什麼 哥 哥 還 不 結 婚 呢?

怎麼 知道 呢?

媽, 我有 件 事 想 跟你 商 量 一下。

什麼 事?

我 … 我 愛 上 了 一個 人。 她 是 誰?

她 是 一個 很 好的 女 孩子。

她 又 純 潔, 她 ... 總 之, 我 認為 她 是 最 理 想

的 女 孩子。 那 她 到底 是 誰?

四 鳳。

四 鳳?

媽, 你 為什麼 這麼 恨 她?

四 鳳 是 很 好的, 她 常 常 跟 我說, 她 說 很 敬 重 你, 很 佩 服 你。

那 你 不 記得 你 爸爸 是 一個 怎樣 的人 嗎?

這是 我的 事。

那 你 打 算 怎樣?

我 預備 跟 爸爸 說, 我要 跟 四 鳳 結 婚。

就 算 四 鳳 不 肯 嫁 給 我, 我也 一樣 這麼 尊 敬 他。

我 希望 四 鳳 受 到 教 育, 我想 將 我的 學 費 分 一 部分 出來 給 他 讀 書。

你 真的是 弟 弟。 我 不是 弟 弟。

要 你 爸爸 一 句 話, 你 所有 的 美 夢 都 打 破 了。 我不 信, 我 等 爸爸

回來, 我 跟 他說。

那 你 儘 管 跟 他說。

大 少 爺, 喝 茶 吧。

謝謝 你。

四 鳳, 你 讀 過 書 嗎?

學 堂 我 未 入 過, 不過 在 家 裡, 我 媽 媽 教 過 我。

那 你 媽 媽 會 字 嗎?

是的, 大 少 爺。 四 鳳, 四 鳳 呀, 四

鳳。

阿 聰 叫 你 了。

四 鳳 呀!

大 少 爺, 麻 煩 你 告訴 他, 我不 在 這裡。 說 你 不 在 這裡?

為 甚麼?

是 你, 你 不知道 的, 麻 煩 你, 我 日 後 慢慢 告訴 你。

四 鳳!

四 鳳 呀!

四 鳳!

哥, 你 見 不 見 四 鳳 呀?

四 鳳 不 在 這裡, 他 沒有 進 來。

他 不 在 這 兒, 他 去 哪 兒 呢?

師 父!

師 父!

謝謝 你, 大 少 爺!

師 父, 你 做 甚麼 事 不 讓 阿 聰 知道 你 在 這 兒?

跟 姐 姐 玩 一 天

是 嗎?

不是 的, 范 少 爺, 你 騙 我的 師 父

真的 開心 嗎?

我 開心, 你 不 高 興 嗎?

你 不要 用 這種 態 度 對 我 平,

我 希望 你 學 回 以前 一樣 誠 懇 來 待 我 你想 想,

如果 沒有 你在 我 身 邊 你說 我 多 痛 苦

所以 我 整 天 都 不 想 在 家 裡 出 外 旅 行, 就是 因為 我們 不 想 大家 見 到 面, 想 過去 後 悔 的 事。

我不 後 悔, 我 做 事 從 來 都 沒有 後 悔 過。

我 後 悔,

我 認為 我 做 錯 了 這 件 事, 對不起 阿 聰, 對不起 我 自己,

更 對不起 爸爸。

但是 有 一個 人 你 最 對不起 的, 你 反 而 不 記得。

誰? 你 最 對不起 的是 我! 你 瘋 了!

你 不要 這樣 說, 阿 平。 你 對 我 應該 要 負 責 的。

你 現在 發現 一個 新 的 世界, 你想 要 一個 恩 赦, 是 嗎?

你 忘 記 了, 在 這 間 屋 有一 晚 在 大 廳 裡, 你 對 我說 過 什麼 話。

你想 想。

因為 年 紀 輕, 一 字 糊 塗, 做 錯 了 事, 你 都 不能 原 諒 我。

這些 不是 原 諒 不 原 諒 的 問題, 我 早 就 預備 好 棺 材 在 這裡 等 死,

後 來 你 又 要 來 救 生 我, 但是 現在 你 又 丟 下 我想 不管,

你說 我 怎麼辦?

這 幾 個 月 頭, 我 還是 偷 偷 摸 摸 的, 如果 被 人 家 知道, 也 不知道 怎麼辦。

不 敢 這樣, 今天 我 去 你 家, 好 嗎?

不要 呀, 爸爸 說 今 晚 回去 的。

我有 很多 話 想 跟你 說。

不 敢 這樣, 細 鳳。

我 如果 來, 我 真的 會 像 大 嫂 那 樣 吹 口, 你 爸爸 在 這裡, 你就 不 開 門 我 進 去。

那 我 婆 婆 先 去 做 功 夫 大 少

爺,

你 還是 扯 吧 這個 時間, 我 爸爸 會 回來 的。

為什麼 我說 的 你 都 不 相信 我 呢?

我 相信, 我 相信 你 不會 騙 我。 那 為什麼 你要 趕 我 走?

玲 娜, 你 不要 這麼 猛, 我 相信 你, 我 相信 你 永 遠 都 不會 騙 我。

爸爸 明 天 回來, 我 告訴 他 我 去 礦 場 工作 那 你想 什麼 時候 去?

大 約 早 上 是不是 帶 我 去?

不行, 怎麼 行?

平, 為什麼 不 帶 我 去?

你 以 為 我 現在 去 的 才 是 自 私?

你 不 應該 這麼 想

我 現在 的 心 稍 為 有 些 生 氣, 我就 放 開 等 喜歡 你。

我 怕?

我 怕 什麼?

讓 他們 說 吧, 周 家 大 少 爺 喜歡 我 妹 仔。 是啊, 我是 喜歡 你, 那 又 怎麼樣?

你 不要 這麼 難 過, 無 論 怎樣 我 都是 你的 了。 我 爸爸 只 會 拿 錢,

哥 哥 看 不起 我。 我 媽 媽, 如果 知道 我們 倆 的 事 …

他 一定 會 很 生 我的 氣, 平, 沒 了 你就 沒 我 了, 我 媽 媽,

哥 哥, 我 爸爸, 總 有一 天 會 不管 我的, 但是 平, 你 不 可以 不管

我的, 師 父,

我 媽 媽 最 疼 我, 她 本 來 不 讓 我 出來 跟 人

家 打 架,

你 不要 這樣

那個 是 誰?

你

不用

裝 模 作 樣, 這是 我們 老 家 的 闊 女 仔, 真 是 看 不 出 我們

這樣的 爛 鬼 屋, 居 然 有 坐 汽 車 來 的 男 朋友, 找 我 一個 傭 人 的 女 兒。

喂, 我是 誰 在 你 家 說 的?

拿 卡, 這 次 讓 我 喝 酒。

讓 我 喝 酒?

我 早 就 知道 你是 孝 順 女。

那 現在 不 罵 我 了 嗎?

誰 捨 得 罵 你?

不過 我 真的 勸 你 最近 做 事 要 小心 一點 我的 袋 子 一個 也 沒有 了, 用 什麼 那麼

小心? 我跟你 說 正 經 話, 你 媽 明 天 就 回來 媽 回來?

因為 你 媽 回來, 我就 向 你 太 太 請 假 了 誰 知 請 假 的時候, 太 太 的 神

氣 真 是 不 讚

爸爸 也 沒 解 釋, 太 太 神 氣 不好, 關 我 什麼 事?

那 大 少 爺 沒 說 什麼 給 你 聽?

沒有 沒有?

你說 什麼, 爸爸?

好了, 看 你是 我的 女 兒, 我 告訴 你, 你 知 不知道?

太 太 的 年 紀 大 過 我們 大 少 爺 沒 多 多 的。 知道。

但是 這 位 大 少 爺 不是 我們 太 太 生 的。 我知道。

那 為什麼 太 太 … 太 太 和 大 少 爺 比 親 生 兒 子 還 要 重要, 你 知 不知道?

做 後 母 當然 要 這樣的 嘛。

又 好, 我 算 你 搏 斷 我。 那 我 問 你, 我們 客 廳 那 邊, 前 陣 子 經 常 聽 見 有

鬼 的 事, 你 知 不知道?

是啊, 我 聽 過 你, 爸爸 是不是 你 見 過?

當然, 就是 你 爸爸 夠 運 氣, 所以 撞 鬼 了, 我 告訴 你。

爸爸, 爸爸, 怎麼樣?

你 告訴 我。 怎麼樣?

我 告訴 你。 這 件 事 是 前 幾 個 月 的 事, 有一 晚 我 睡 到 三 更 半 夜,

二 少 爺 忽 然 叫 我 起來,

那 我就 問 二 少

爺 叫 我有 什麼 事, 你 猜 二 少 爺 說 什麼? 原 來 他說 大 廳 那 裡 有 鬼, 我 聽 見 有 鬼

也 不知道 多 害 怕, 但是 二 少 爺 一定 叫 我 去 看看, 我們 受 別 人 二 分 死, 有 什麼 法 子 不 去?

一 路 走 到 花 園 那 裡, 上 下 到 大 廳 而已, 二 少 爺 就 推 我 一個 人 過去,

那 我就 硬 上 了, 向 大 廳 那 裡 走 過去, 誰 知 上 下 到 大 廳 那 裡,

就 聽 見 遠 遠 的 有 些 鬼 哭 了。

那 時, 我的 心 也 不知道 多 慌 張, 我 硬 撞, 看到 大 廳 那 邊 有一 隻 男 鬼, 一

隻 女 鬼, 那 隻 女 鬼 就 不 停 地 哭, 那 隻 男 鬼 還 不 停 地

嘆 氣, 我 看 見 這 情 形, 我就 頂 難 上 了。

他 一 聽 見 我 哭 的 聲 音, 馬 上 吃 掉 那 盞 燈。

那 兩 隻 鬼 分 開 了, 頭 向 我 一 看, 那 就是 你 爸爸,

真 是 清 清楚 楚 見 到 這 兩 隻 鬼。

爸爸, 那 那 兩 隻 鬼 怎麼樣?

那 隻 女 鬼?

那 女 鬼 就是 我們 太 太。

那 那 隻 男 鬼 呢?

你 問 那 男 鬼 嗎?

我 告訴 你, 你 別 慌。 為什麼?

那個 男 人 就是 我們 大 宵 夜。

我不 信, 你看 錯 人 了。 你看 錯 了, 所以 我 叫 你 別 這麼 傻。 周 家 的人, 個 個

都 這麼 惹 怒。

你 又 回來?

媽 媽 明 天 回來, 我 特 地 回來 見 她。

我 還有 事 要 見 董 事 長。 董 事 長?

誰 是 董 事 長?

周 博 元, 我知道 他 明 天 回來。

董 什麼 事 長, 叫 老 爺 嘛, 董 事 長。 那 你 叫 他。

對了, 我 聽 人 家 說 你在 礦 場 搞 風 搞 雨, 是不是?

關 你 什麼 事?

什麼 不 關 我的 事? 你 媽 嫁 給 我, 我 就是 你 爸爸。

一 身 牛 氣 哥 哥 哥,

喝 一 口 棉 茶 吧 師 父, 媽 媽 明 天 回

來了 是 嗎?

周 家 那 份 事, 我 看 你 快 遲 了 一 把 為 甚麼?

人 家 周 家 太 太 和 少 爺 哥 哥 都 對 得 我 這麼 好 現在 找 工作 打 很 容易

不 工作, 你 是不是 想 吃 窮 我?

是 呀, 六 哥, 那 不 適 合 先 做 媽 媽 才 算 呢。 那 我就 由 你, 等 媽 媽 回來 罵 你, 你就 知道。

媽 媽 真的 不會 罵 我。

爸爸 回 來了, 現在 呢?

他 在 書 房 念 經, 叫 我們 在 大 廳 等 他, 你 快 點 洗 臉。

我 還 想 拿 些 藥 物 上 樓 給 你 喝。

大 少 爺 昨 晚 什麼 時候 回來 的?

我不知道, 太 太。

你 不知道?

太 太, 你 忘 了 我 每 晚 都 回 家 睡 嗎?

那 你 日 頭 見 到 他 都 沒 話 說 嗎?

沒有, 太 太, 我 只是 聽 見 我 爸爸 說, 大 少 爺 這 幾 天 很 忙, 經 常 在 房 子 裡 收

拾 東西, 不知道 是不是 預備 出 門 呢?

太 太, 那 些 藥 是 適 合 喝 的, 我 拿 來 給 你 喝。 誰 說 我要 吃 藥?

老 爺 一 回來 就 吩 咐 我們 收 拾 藥 給 太 太 吃。

一 回來 就 牽 我 吃 藥。

太 太。 倒 了 它。

倒 了 它?

等等。

先 等 一 會 兒。

剛剛 喝 了。

這麼 苦 的, 還是 倒 了 它 吧。

太 苦 了。 苦 口 良 藥, 你 喝 了 它 吧。 用 不 著 你 勸 我, 倒 吧。

我 先 回 家 說, 哥 哥 快 出 來了, 你 先 坐 一 會 兒 沖 啊, 讓 他 去 吧, 你 哥 哥 喜歡

自己 一個 人 的 這 倒 不是,

不過, 爸爸 出 來了 凡 兒, 你 下 樓 了?

你 病 好了 嗎?

我 本 來 沒 什麼 病 的, 你在 礦 場 身 體 挺 好的 那 怎麼樣?

我 看 你 還是 回去 上 樓 梯 吧?

阿 聰, 你看 看 媽 媽 的 臉 色 有沒有 好 一點?

媽 媽 沒 病。 誰 說 她 沒 病?

我 不是 在 家 裡, 有沒有 事 少 去 看 你 媽 媽?

霍 元, 你 這 次 回來 好像 瘦 了 一點, 課 堂 開 班 了 嗎?

昨 天 開 班 了, 沒 什麼 事。

為什麼 老 大 海 在 外 面 還 說 等 著 要 見 你?

誰 是 老 大 海?

老 貴 的 兒 子, 這個 工 人 代 表。 好, 這個 人 有 背 景, 我 開 除 了 他。

開 除 了 他?

爸爸, 我 剛 才 幫 這個 人 談 過, 他 也 有 些 思 想, 你 為什麼 要 開 除 他?

現在 你們 這些 年 輕 人, 稍 微 跟 工 人 接 近 一下, 說 幾 句 話 就 很 時 髦 了, 是不是?

不是。

不過 這些 人 對 於 社 會 都有 貢 獻 的 嘛 你 懂 什麼 叫 社 會 啊?

你 讀 過 多少 部 關 於 社 會 經 濟 的 書 啊?

我 記得 我在 德 國 留 學 的時候 對 這一 方面 致 命 比 你 這種 半 桶 水 的 社 會 思 想 要 徹 底 得 多

范 姨 啊, 我 看 阿 聰 這 兩 年 來 學 得 很 像 你

十 分鐘 之後 我 還有 朋友 要 見 我 你們 有 什麼 要 跟 我說 的?

爸爸

我 剛剛 想 見 你。 什麼 事?

我想 明 天 去 礦 場 工作。

你 熬 得 了 嗎?

我 心 裡 很 想 去。

也 好, 那 你 明 天 去 吧。

是, 爸爸。

爸爸, 我有 件 很 重要 的 事 想 跟你 商 量。 什麼 事 這麼 重要?

我想 把 我的 學 費 分 一 部分 出來。

分 一 部分 出來 給 … 四 鳳, 等等, 四 鳳, 我 叫 你 替 太 太 煲 那 些 氧 呢?

煲 好了, 老 爺。

氧 呢?

我 叫 四 鳳 倒 了。

倒 了?

有 煲 了 嗎?

還有 一點, 老 爺。 倒 出來。 我 都 說 不 想 喝 了。 倒 出來。

媽 媽 都 不 想 喝, 為 何 你要 牽 著 她 喝? 你 和 你 媽 媽 都 不知道 自己 有 病?

范 兒, 你 喝 了 就會 肚 子 餓, 對吧?

老 爺 … 你 在 太 太 面 前 太 太,

就是 她 … 喝 了 她!

四 鳳, 你 那個 … 喝 了 她!

范 兒, 在 子 女 面 前 不是 這麼 任 性 嗎?

我 已經 告訴 你, 我 喝 不 下 了。

聰 兒, 你 去 給 媽 媽。

爸爸。 去。

聰, 你 聽 爸爸 的話, 爸爸 的 脾 氣 你 也 知道。

你 喝 了 它, 你 為 我 喝 了 它 不 然 爸爸 就 生 氣 了

那

劉

伯 我 今 晚 喝 也 不行 嗎?

凡 兒, 你 做 母 親 就是 要 處 處 看 兒 女 照 相

即 使 你 自己 不 保 重 身 體, 都 要 為 兒 女 做 一個 服 從 的 榜 樣。

我 忍 不 住, 忍 不 住。

平,

你 勸 你 媽 媽 喝。

媽 媽, 她 在 媽 媽 面 前, 餵 不 下 你。 請 媽 媽 喝。

有 三 分鐘, 阿 聰, 剛 才 你說 把 你的 學 費 分 一 部分 出來 給

誰? 現在 沒 什麼 事 了。 沒 什麼 事?

去 哪 兒?

上 樓 看看 媽 媽 不 發 電 話 就 去 嗎?

沒 甚麼 吩 咐, 爸爸 爸爸,

我想 回 房 間 等一下

你 記得 嗎?

這個 廳 所有 的 傢 俬 都是 你 生 母 最 歡 喜 的。

搬 了 幾 次 屋 子, 我 都 捨 不 得 不 餵。

甚 至 她 的 擺 法 還是 照 三 十 年前, 你 生 母 在 世 的時候 一樣。

這樣 看 來, 我 心 舒 服 一點。

爸爸,

就 算 紀 念 媽 媽 也 不 需要 這樣的。

錯 評, 聽 說 我是 不 在 家 裡 做 了 一 件 很 不 稀 奇 的 事, 是 嗎?

沒有, 這 件 事 不 但 對不起 我, 也 對不起 你 媽 媽, 沒有, 爸爸, 沒有, 認 不 認?

沒有, 認 不 認? 沒有, 聽 公 司 人 家 說, 你 這 幾 個 月 來 每 晚 喝 酒, 跳 舞、 唱 舞, 是 嗎?

爸爸, 你說 的 就是 這 件 事 嗎?

是 嗎?

三 十 歲 的人 應該 懂 得 自 愛。

你 記得 你的 名 字 怎麼 叫 阿 平 嗎?

記得。

說 出來。

媽 媽 的 名 字 叫 氏 平。

媽 媽 臨 死 的時候 替 我 改 變。

為 了 紀 念 你的 生 母, 你要 將 現在 的 行 為 全 能 改 變。

是。

你 記得 我們 這個 家 庭 是 一個 什麼 家 庭?

記得 講 一 講 出來

爸爸

說 我們 這個是 一個 最 圓 滿 最 有 道 德 的 家

庭 我很 累, 我 回去 換 件 衣 服 休 息 一 會 兒

師 公 呀, 有人 找 你 呀!

誰 呀? 來 呀!

媽, 媽, 你 為 何 不 來 醫 施?

爸爸 死 了, 大 嬸 出 閘 叫 我 來 的。

你 出來 做 工 生 不 辛苦 呀? 不 辛苦 呀。 為什麼 你 大 早 不 寫 信 告訴 我?

剛 才 張 大 嬸 在 車 站 告訴 我, 我就 知道。 媽, 你 是不是 怪 我 瞞 著 你 呢?

我 怕 你 一 向 都 不 喜歡 我 出來 跟 人 家 打 工, 所以 我就 不 敢 寫 信 告訴 你。

媽, 你 是不是 怪 我 呀?

你 不 做 都 做 了, 我 怪 你 做 什麼?

你 跟 你 爸爸 說 甚麼?

我 告訴 爸爸, 我 明 天 就 去 礦 場 工作 停, 我 希望 你 不要 去

甚麼?

你想 我在 這裡 陪 你?

你 這個 這樣的 家 庭, 天 天 想 起 過去 的 罪 惡 你想 活 生 生 悶 死 我 嗎?

那 你 既 然 知道 這個 家 庭 會 悶 死 人 為 甚麼 你 丟 下 我不 管, 你 一 天 要 辭?

你 別 這樣 說

你是 阿 聰 的 媽 媽?

我 不是 阿 聰 的 媽 媽, 我也 不是 渣 婆 魚 的 老 婆。

你 不 認 是我 爸爸 的 老 婆, 腦 袋 還是 我 爸爸 的 兒 子?

爸爸, 開 口 的 爸爸, 賣 口 的 爸爸, 你 爸爸 是 正 一 毅 君 子, 他 以前 引 誘 過 一個 年 輕 的

女 孩, 你 知 不知道?

你有 什麼 證 據?

證 據?

他 十 五 年前 喝 醉 酒, 親 口 對 我說 的, 不 信 你 自己 去 問 問 他 吧,

你 問 問 他 吧。

你 就是 這個 女 人 生 的, 當 時 你 爸爸 不要 她, 她 投 河 死 了 是 嗎?

好吧, 你 喜歡 怎麼 說 也 好, 我 什麼 都 會 原

來 你的 人 是 這樣的, 可 惜 我 大 早 不知道 你

你 現在 知道 還 未 遲

我 希望 你 以 後 永 遠 都 不要 再 跟 我說 話 你 閉 嘴

一個 女 人 不能 夠 受 兩 代 欺 負 你想

真 一下 我 已經 想 得 很 清楚

我 這 陣 子 的 痛 苦, 你 不是 不知道 的

什麼 事?

老 媽 來了 很 久 了。

哪 個 老 媽?

老 媽, 就是 我的 女 人, 太 太 你 不是 說 叫 她 來 見 你 嗎?

那 為什麼 你 大 早 就 不 說 呢? 我想 進 來, 不過 大 早 我 見 你 … 你 站 在 哪裡?

不是, 我在 書 房 服 侍 老 爺, 太 太 有 什麼 事?

沒 什麼 事 了, 叫 老 媽 進 來。 不過 老 媽 是 個 下 等 人, 如果 說 話 有 什麼 粗 聲 粗 氣,

太 太 你 不要 怪 的。 有 甚麼 所 謂 甚麼 人, 我要 見 他, 因為 我有 些 事 要 跟 他說。

對了, 老 爺 說 怕 待 會 兒 會 下 雨, 請 太 太 把 他 兩 件 舊 雨 衣 拿 出來。 叫 四 鳳 拿

就 行了。 老 爺 說 現在 馬 上 要。

好吧, 那 你 跟我 上 來 吧。

你們 太 太 呢?

你要 見 太 太 嗎?

她 叫 我 來 的。 是 呀, 我 和 你 去 吧, 你 媽。 阿 福 哥, 麻 煩 你 幫 我 把 包 袱 拿 去 我 爸爸 的 房

間。 好 呀。 媽, 我們 去 吧。

為什麼 這 間 屋 的 太 太 這麼 有 趣, 是 要 見 我 呢?

太 太 沒 什麼 朋友, 她 聽 你說 媽 你 又 讀 過 書, 懂 得 字, 所以 請 媽 你 來 坐 坐,

來。

這 間 屋 也 挺 精 緻 的

這 間 屋 漂亮 就 漂亮, 可 惜 傢 俬 較 舊 這些 是 三 十 年前 的 舊 傢 俬

老 爺 不知道 多 喜歡, 到 哪 兒 都 搬 到 哪 兒 去 是

那個

…

你 這樣 屋 就 糟 了

是 那 時候 死 了 的 太 太, 就是 大 少 爺 的 媽 媽, 最 喜歡 的 傢 俬 來 的。 媽, 你看 那 時候 的

傢 俬, 這麼 笨 的。

你 為 甚麼 看 著 那個 廢 物?

為 甚麼 這個 地方, 我 可以 來 過?

你 做 甚麼?

媽 媽, 你 怎 會 來 那 些 雪 仙 屋?

人 家 剛剛 才 搬 來 的。

不是, 這些 傢 俱 我 好像 是 見 過 的。

媽 媽, 你 別 嚇 我, 那個 廢 物 就是 死 了 的 太 太 留 下 的。

師 父, 你 … 你 給 我 去 那個 抽 屜 裡。 看看 是不是 有 弟 弟 的 貓 衣 鞋 在 這裡 媽,

你 不要 這樣, 媽 去 吧, 四 伯, 你 去 吧 我 心 裡 很 痛, 去 吧

有沒有?

沒有, 鹹 爛 的 碗 碟 來了 沒有?

這 件 事 也 不是 這樣的。

我 大概 一定 是 做 夢。

媽。

姐 妹, 這裡 是不是 有 兩個 少 爺?

是啊, 他們 對 我 很好。

不行, 我 女 兒 不 可以 在 這裡 工作。 為什麼?

我在 這裡 做 得 這麼 好, 這裡 老 爺 太 太 從 來 都 不 罵 人 的。 兩個 少 爺 都 不 知 幾 好 相

遇 的 媽, 這裡 周 家 的人 上 上 下 下 都 好 人 事 的 這裡 姓 周 的 嗎?

媽, 你 剛 才 進 門 口 的時候 不 見 那個 周 字 這麼 大 個 的 嗎?

這麼 快 就 不 記得 了 媽, 你 一定 是 坐 火 車 坐 得 辛苦 了 你 坐

一 會 兒, 我 倒 杯 水 給 你 喝 媽 媽, 這個 照 片 就是 那 時 死 了 一個

太 太 的 照 片, 每 個人 都 說 我有 點 像 她。 媽, 你看 看, 我 倒 水 給 你 喝。

師 父, 我們 走吧 為 甚麼? 現在 走吧 做 甚麼?

師 父, 來了 誰 叫 你? 太 太 叫 我 媽 媽, 我 和 你 上 樓 見 太 太

老 爺 說 去 那 裡 拿, 記得 吧?

你 去 吧, 我想 四 鳳 陪 我。

你 真 是 傻 了, 我 告訴 你, 這裡 周 家 上 上 下 下 幾 十 個 工 人 全部 都是 我的 兒 子, 我

現在 要 出去 買 檀 香, 買 完 檀 香 的 藥 打 理 開 飯, 你 以 為 我 那麼 有 空 嗎? 還有, 一 會 兒 如果 你看 到 太 太, 你說

話 規 矩 一點, 不要 粗 聲 粗 氣, 知道 嗎?

我想 大 事 奉 請。 大 事 奉 請?

你 不 見 太 太?

你 真 是 神, 人 家 太 太 叫 你 來, 一定 是 有 事 的。 你 這個 人 真 是 難 逃 不 得 上 壁, 見 有

錢 人 你 都 不 敢, 快 進 去 坐 一 會。

來, 媽 媽。

媽 媽, 先 坐 下 吧。

阿 貴 呢?

我 爸爸 剛 出去 跟 老 爺 買 檀 香。 太 太, 這個 就是 我 媽 的。

太 太。

四 鳳, 拿 這 兩 條 魚 柳 給 老 爺 選 擇。

等一下,

你 見 了 老 爺 之後, 進 廚 房 看看 他們 今 晚 的 飯 菜 預備 好了 沒有? 是, 太 太。

請 坐。

坐 吧, 別 客 氣。

兄 弟, 董 事 長 究 竟 什麼 時候 有 空?

我 今 早 早 上 七 點 都 等 到 現在 了。

你 等 得 下 等 不 等 得 下 就 罷 了, 如果 老 爺 要 見 你的, 自 然 會 有人 叫 你 進 去 的 嘛。

在 那 裡 等 吧。 那 裡 有一 張 椅 子, 坐 在 那 裡 等 吧。 不 一定 她 夠 大, 別 說 她 夠

大, 你看 看 吧。

請 太 太 准 四 鳳 辭 工。

這樣 也 好, 我 等 會 兒 叫 帳 房 將 四 鳳 的人 工 計 算 清楚 給 他。 多 謝 太 太。

找 你 將 來 經 濟 上 有 什麼 困 難 的, 那 你就 來 找 我 吧。 太 太, 我 決 定 今天 帶 四 鳳 離

婚 這個 地方, 多 謝 大 太 太。

你們 倆 太 生 氣 了, 太 太 找 出來 的 嗎?

她 是, 老 爺。

不對, 我要 見 舊 的。

喂, 我說 過 給 你們 客 人 聽, 沒 什麼 事 不 准 來 這裡 聽。

我不知道, 老 爺。

你 新 來 的?

不是, 我 來 找 我 女 兒。

找 你 女 兒?

四 鳳 是我 女 兒, 老 爺。

那 你 進 錯 了, 讓 我 出去。

誰 打 開 了 槍?

來 來 來, 慢 著。

你, 你 先 回去 吧。 我 ……

我 姓 魯, 老 爺。

看 你 不多 像 本 地 人。

我 至 少 在 無 錫 長 大的。 在 無 錫?

什麼 時候 在 無 錫?

光 緒 二 十 年, 來 現在 三 十 幾 年 了。

很 久 了。

老 爺, 你 去 過 那個 地方 嗎?

無 瀉 這個 地方 不錯 吧?

不錯。

三 十 年前 在 無 瀉, 有 個 姓 梅 的 ……

姓 梅 的?

一個 姓 梅 的 小 姐, 她 人 品 很好, 很 賢

慧。 又 很 守 規 矩, 不 知 為 何 有 萬 輝 突 然 投 河 自 盡

死 亡, 後 來 ... 後 來 怎樣?

你知道 嗎?

我不 敢 說,

我是 認 識 一個 靖 妹 的, 不過 她 不是 小

姐, 亦 並 不 賢 慧。

聽 說 她 不是 很 正 經 你 搞 錯

了 那

你 ... 你 儘 管 說 來 聽 聽

她 不是 小 姐 她 是 周 公 館 的 工 人 梅 媽 的 女 兒

她 的 名 字 叫 志 平 你?

你是 誰?

我是 四 鳳 的 媽 媽, 老 爺 老

爺, 你 問 這個 人 做 甚麼?

我 跟 他 有 些 親 戚 關係

親 戚?

你 知 不知道 他的 墳 墓 在 哪裡?

做 甚麼?

為 甚麼?

她 現在 還 生 她 還 生?

是, 她 沒有 死, 她 被 人 救 回來 她 去 投 河

那 晚 抱 了 自己 的 兒 子 她 的 兒 子 呢? 都 在 這裡 你是

誰?

我是 四 鳳 的 媽 媽, 老 爺

嫁 了 个 下 等 人, 还 生 了 一个 女 人, 他的 环 境 就 不好 了。

那 你知道 他 现在 在 哪 里 吗?

前 几 天 我 都 见 过 他。

就 在 这 儿?

是, 他 就 在 这 儿。

你 是不是 想 见 他, 老 爷?

不是 不是。

他 这 条 命 就 太 苦 了。

離 開 了 周 家, 周 家 的 少 爺, 就 娶 了 一個 有 錢 又 門 第 的 小 姐。

她 單 身 一個 人, 照 著 一個 小 哥 哥, 出去 外 面 找 事 做。

她 去 跟 別 人 煮 飯, 補 衣 服, 在 學 校 服 侍 別 人。

為什麼 她 不 回來 我 周 家 呢?

我 看 她 不 願 意。

他 為 了 他 兒 子, 曾 經 嫁 過 兩 次。

又 嫁 過 兩 次 呀?

兩 次 都是 下 等 人。

你 是不是 想 幫 忙 一下 他, 老 爺?

沒事, 你 先 回去 吧。

你 出去 見 到 四 鳳, 你 叫 四 鳳 告訴 太 太, 叫 她 從 我 舊 的 章 木 籠 的 籠 底 找 一 件 舊 衣

衣 出來, 順 便 拿 我 幾 件 五 筒 衣 服。

桶 衫? 那 些 仿 仇 的 武 嶺 那 些。

老 爺, 你 一 共 有 五 件 桶 衫 那麼 多, 要 哪 件?

要 哪 件?

有一 件, 右 襟 上面 燒 穿 了 一個 洞, 後 來 用 綫 繡 花 一 張 梅 花 補 下去 的。

梅 花?

有一 件, 在 左 襟 上面 繡 了 一 張 梅 花, 旁 邊 還有 一個 平 字。

你 ... 你是 ... 我 就是 以前 服 侍 過 老 爺 的 下 人。

原 來 真的是 你, 二 平。 想 不到, 二 平 現在 老 到 連 你 都 不 認 得 了。

你 來 做 什麼?

不是 我要 來 的。 誰 指 使 你 來 的?

不 公 平 的 命 指 使 我 來 的。 經 過 了 三 十 年, 你 終 於 回 到 我 家 了。 我 就是 來 找

你。 我 早 就 以 為 你 死 了, 我 怎麼 也 想 不到 今天 在 這裡 見 到 你。

你 大家都 上 了 年 紀 了, 就 算 你 過去 受 了 什麼 委 屈, 都 可以 說 清楚, 用 不 著

哭 不 哭 呢?

哭? 我的 眼 淚 都 哭 乾 了, 我 現在 心 裡 只有 哭,

你 結 婚 之後, 我 以 為 這 輩 子 我 都 不會 見 到 你。

誰 知 我 女 兒 回 來了 你 家 打 工, 做 回 我 以前 所 做 的 事。

原 來 四 鳳 就是 你 女 兒, 難 怪 她 這麼 像 你。 我 服 侍 你, 我 女

兒 服 侍 你的 少 爺, 這些 就是 報 應, 這些 就是 報 應。

你 冷 靜 一點, 你 別 以 為 一個 人 做 一 件 於 心 不 忍 的 事 就會 不 記得 的。

你看, 這裡 所有 的 傢 俬 都是 從 前 你 最 歡 喜 的, 搬 了 幾 次 屋 子, 我 都 不 捨

得 掉 下, 都 保 留 了, 就 為 了 紀 念 你。

你 生 日 那 天 是 四 月 十 八, 每 年 我 都 當 你是 正 式 嫁 給 我們 周 家 的人 看 待。

昨 天 你 生 阿 平 的時候, 因為 怕 冷 大 熱 天 時, 都 要 關 上 窗 門 這種 習 慣, 我 都 保 留 了,

為 了 什麼 呢?

就是 想 彌 補 我的 罪 過, 讓 我 良 心 過 得 好。 我們 已經 走了, 你 別 再

說 了。 好, 最 好。

我 看 你 沒 怎麼 改 變。

老 貴 這個 人 就 不 太 老 實。

你 不用 怕, 他 不會 知道 的。 好, 雙 方 都 好。

我 問 你, 你 自己 帶 走 兒 子 去了 哪裡?

在 你 礦 場 裡 做 事。 那 現在 在 哪裡?

現在 在 門 房 等 著 見 你。 什麼?

老 大 海 就是 我 兒 子?

你 放心 吧, 他 不會 認 你 做 老 爸 的。

好, 劈 劈 斷 斷 你要 多少 錢?

什麼?

你 給 我 錢?

是, 算 是 給 你 養 老 了。

你 以 為 我 現在 來 敲 詐 你 嗎?

那 我 先 跟你 談 第二個 問題, 老 貴 我要 馬 上 辭 去, 四 鳳 也 要 叫 他 回 家 了,

那 以 後 他們 兩個 呢?

你 放心, 我 不會 用 這種 關係 來 敲 詐 你的, 你 不用 怕, 我 後 天

就 帶 四 鳳 去 敲 詐 你。

好, 那 最 好。

那 一 切 路 費、 旅 費, 我 負 擔 呢? 甚麼?

那 … 算 我 心 也 安 樂 一點 吧 三 十

年 來, 我的 恩 在 外 面 都是 這樣 過 量 我 現在 要 你的 錢

你 不要 錢?

那 你想 要 甚麼?

要 甚麼 儘 管 說

我想 要 一 件 事 要 什麼?

我想 見 阿 平 你想

見 他?

是, 他 現在 在 哪裡?

他 在 這裡 不過 他 現在 年 紀 很 大 了

我 記得 他 長 大 了 一 年 而且 他 以 為 自己 的 母 親 已經 死 了

你 以 為 我 會 哭 哭 哭 叫 他 認 我 做 媽 媽 嗎? 我 不會 這麼

傻 的 我 明白 我 自己 的 身 世 我也 明白 他的 地 位 你 不會 讓 他

認 我的

到底 是我 自己 的 親 生 兒 子, 我想 見 一 見 他。

好, 就 這樣 解 決。

我 待 會 兒 叫 阿 平 下來, 你 見 他 一 見。 從 此 之後, 你 姓 老 的人, 永 遠 不 准 踏 入 我 周 家 門 口 一 步。

我 希望 這 輩 子 都 不會 再見 到 你。

這裡 五 千 元, 我們的 事 就 清 清楚 楚 了 多 謝 你

侍 婢

我 這 幾 十 年 來 的 苦, 不是 只 可以 補 償 的 你

什麼 事?

為 何 外 出 這麼 吵?

礦 場 的 工 人, 老 大 海, 一定要 見 老 爺。 老 大 海?

叫 他 進 來。

去 請 大 少 爺 出來。 是, 老 爺。

義 平, 你 不 收 下 我的 筆 錢, 你 一定 會 後 悔。

你在 這裡?

我 下 車, 他們 就 叫 我 來 這裡。 為什麼?

你是 誰?

董 事 長, 你 不用 在 我 面 前 擺 架 子, 難 道 你 不知道 我是 誰 嗎?

我知道,

你是 我們 礦 場 工 人 代 表, 是 嗎?

是, 沒錯, 我 等 了 這麼 久, 我 就是 來 問 你, 對 於 我們的 要 求, 你 究 竟 答 應 不 答

應?

那 你 還有 三 個 代 表, 他們 沒有 告訴 你 什麼 嗎?

說 不 說 不 關 你的 事, 我 來 問 你, 你的 態 度 忽 然 間 軟, 忽 然 間 硬, 究 竟 是什麼

意思? 老 大 海, 出來 做 侍 子 憑 一 副 牛 頸 沒 用 的,

停!

這個 電 報 昨 天 從 礦 場 打 回來 的

什麼?

他 又 開 工?

不會 的, 所以 而已 人 家 昨 天 開 工 了 你 做 代 表 的, 反

而 不知道 的

老 大 海, 你 沒有 資 格 跟 我說 話, 我 已經 把 你 開 除 了。 開 除?

爸爸, 那 不是 不 公 道 的 吧? 開 除, 拉 我 進 去。 董 事 長, 你的 手 段 我 已經 領 教 過 了,

隨 便 有 錢 找, 甚麼 都 做 得 出。 大 海, 我們 回去, 別 說 了。 媽, 等等, 讓 我 去 掃 描

它。 大 海。

你的 來 歷, 你 以 為 我不知道 嗎? 你 以前 在 哈 爾 濱 包 修 江 橋, 你 故 意 弄 壞 我的 題!

拉 他 出去!

走 啊, 大 王!

我 真的 要 說 了!

你 故 意 陣 死 了 二 千 二 百 個 工 人, 每 一個 工 人 你 扣 三 百 元!

姓 周 的, 你 發 這種 絕 子 絕 孫 的 淫 工 藥! 你 做 什麼

打 他?

我是 你, 我是 你 打 這個 人 的 媽 媽

媽,

我們 不要 跟 他們 說 這麼 多, 這 隻 人 真的是 客 人, 抓 不 住 他

太 莽 撞 了。 是, 非 人 应 该 侮 辱 爸爸 的 名 义。

人 家 分 货 帐 房 将 老 贵 和 四 凤 的人 工 计 算 清楚。 要 辞 职 他们 吗? 是, 多 付 两 个 月 人

工, 他们 叫 他们 今 晚 走。

爸爸, 四 凤 和 老 贵 都 在 这里 做 得 很好。

你 不知道 吗?

刚 才 你 打 的 那个 老 大 海 就是 四 凤 的 哥 哥。

四 鳳!

四 鳳!

什麼 事 啊? 二 少 爺。 沒有, 媽 媽 見 你們 說 要 走, 她 怕 你們 沒 錢 用,

她 叫 我 送 一 百 塊 錢 給 你們。

不要 啦, 二 少 爺, 你 給 我 拿 回 給 太 太。

那 你 生 我們的 氣 了?

今天的 事, 真的 不好意思。

你 不要 以 為 哥 哥 是 故 意 的, 他 都 不是 這樣 的人 二 少 爺, 不要 再 說 了

我們 現在 已經 不是 周 家 的 工 人 了 四 伯, 我 一 向 都 不 當 你是 工 人 的

你 現在 不 在 這裡 工作 我 以 後 都 打 算 時 時 去 你 家 裡 探 望 你 做 什麼?

盧 先生

關 於 今天的 事 ... 你 不要 再 提 了 哥, 不要 這樣 吧 人 家 二 少 爺 一 片 好

心 想 安 慰 我們 我們 生 成 一 副 窮 骨 頭 不用 你 來 安 慰

老 先生, 為什麼 你 這樣 呢?

我們 今 早 也 談 過 了 你 又 說 願 意 跟我 做 朋友 而且 四 鳳 也是 我的

朋友 我 這樣 做 都是 想 幫 忙 你們 而已。

喂, 少 爺, 你說 你想 供 阿 四 鳳 讀 書 是不是?

四 鳳 是我 妹 妹, 我知道 她 很 清楚 的, 她 真的 跟 那 些 平 常 女 人 一樣, 她 想 坐 汽 車,

穿 絲 襪。 那 你就 看 錯 了。 我 沒 看 錯, 她 到底 是 窮 家 女, 她 將 來

是 要 嫁 給 工 人 做 老 婆 的。

煮 飯, 洗 衣 服, 倒 垃 圾, 這些 就是 她 的 功 夫。

想 嫁 有 錢 仔 做 太 太, 她 簡 直 是 做 夢。

你 也 說 得 挺 有 道 理, 不過 …… 我 警 告 你!

警 告?

以 後 我 見 到 你們 周 家 的人, 連 我 家 和 我 妹 妹 一起, 都 不 放 過 她 的。

哥, 你 幹 什麼?

二 少 爺, 你 不要 令 他們 回 家 了。

好吧, 老 先生。

我也 知道 你 不 喜歡 我, 不過 我也 想 跟你 做 朋友,

我們 插 手 吧。 我不 懂 這些 外 國 規 矩。

哥 哥 都 沒有 解 釋, 現在 的 脾 氣 都 不知道 變 成 怎樣 了。 我說 你 簡 直 是 一個 糊 塗 蟲。 你 姓 一 是 怪

物 啊 你。

你 還 不 去 收 拾 東西?

媽 媽 去了 叫 車 就 回 來了。

我不知道 那個 就是 你 哥 哥, 你 不會 怪 我 吧?

不要 再 說 了, 錯 都 錯 了, 我 不會 怪 你。

師 父, 你 現在 在 哪裡?

我 媽 媽 和 哥 哥 在 大 門 口 等 我, 我 現在 要 去 收 拾 東西 了。

那 今 晚 在 我 家 裡 找 你, 好 嗎?

不要, 阿 平。 我 媽 媽 和 哥 哥 回 來了, 你 千 萬 別 來 找 我 你 不知道 我 明 天 就 要

走了 嗎?

我們 都 不知道 什麼 時候 再 見 面 那 好吧,

你 如果 見 到 我的 窗 戶 有 盞 紅 燈 你就 進 來, 如果 我的 窗 戶 沒有 紅

燈 我的 房 間 是 有人 的, 你就 千 萬 別 來 好吧, 那 如果 我 來

我們 吹 口 吧 停

你 今 晚 去 哪裡?

你 一 回來 就 搞 這種 事, 我 問 你, 大 宗 我 買 檀 香, 為 何 買 完 檀 香 回來,

四 筒 被 人 炒 了 魷 魚, 四 筒 被 人 炒 魷 魚 不 得 已, 連 我 份 工作 也 沒有, 你 這個 精 鑽

壞 家, 我 告訴 你, 你要 罵 我 你就 罵, 你 別 指 東 說 西,

你 欺 負 媽 媽 好 相 遇, 甚麼, 我 這樣 罵 你, 你 現在 像

個 少 爺 一樣,

我 敢 罵? 你 喝 了 兩 杯, 別 在 這 兒 暗 暗 沉 沉。

做 什麼 暗 沉 沉?

我 告訴 你, 周 家 的 事 我 知 得 清 清楚 楚。 我 大 隊, 當 他 面 子 把 那 些 骯 髒 的 大 陷

阱 拆 穿 出來, 要 那 隻 老 龜 公 跪 在 我 面 前, 對 我 攪 頭 認 錯。 爸爸。 什麼?

你 不要 去 周 家。 我 為什麼 不 去? 明 天 我就 去。 你 跟 周 家 有 什麼 關係?

這樣 就 不 關 人 家 的 事 了, 一 天 都是 大 海 的 臭 小 子。

大 海 … 大

海, 你 去 哪 兒?

媽, 我 去 街 上, 我 沒 眼 睛 看 這種 人。

去 甚麼?

這麼 大 雨。 我 去 車 廂 找 我的 朋友。 不要 去。

你 留 他 做 甚麼 呢? 你 這個 臭 小 子, 你 別 讓 他 去。

喂, 你說 笑 我 嗎? 小心 點, 你 別 撞 到 我的 火!

撞 火 怎麼樣?

先 休 息 一下 我 先 跟你 說

你 去 哪 兒 得 支 槍?

我在 礦 場 撿 的。

在 礦 場 撿? 那 你 躺 在 身 上 做 甚麼?

沒 甚麼。 告訴 我。

如果 周 家 逼 得 我 緊 要, 那 我就 ... 多 事, 死 我。 媽。

大 汗,

剛 才 吃 飯 的時候 跟你 說 過, 你 不 記得 嗎? 我 叫 周 家 去 善, 你 不要 管。

那 周 家 大 叔 打 了 我 一 巴 掌 就 算 了?

大 海, 你是 我的 兒 子, 你要 聽 我的 話, 關 於 周 家 的人, 無 論 老 爺 也 好, 少 爺 也 好,

如果你 傷 害 他 一 半, 我就 不 認 你是 我的 兒 子。 媽, 那 … 帶 著 槍 給 我。

媽, 那 些 槍 你 放 在 哪裡, 你要 告訴 我。

我 現在 收 落 龍, 明 天 早 上 就 交 給 警 察 局。

我 贊 成 現在 交 給 警 察, 因為 這些 事 等 家 裡 不對 的。 要 你 這麼 多 事 嗎?

大 海, 你 這麼 矛 盾 是不是 想 氣 死 我?

媽, 你 只 會 說 我, 那 你說 說 四 鳳。 四 鳳 做 什麼?

我 今天 在 酒 吧, 看 見 他 跟 那個 二 少 爺 都 不知道 多 煙 癮。 怎麼樣?

我不知道, 那 你 問 問 他 吧。 媽, 我 去 街 上 了。

媽 媽 是不是 一個 最 可 憐 的 臭 婆 娘?

媽 媽, 為 甚麼 你要 這樣 說?

因為 我有 件 事 要 問 你, 我要 你 照 直 說。

甚麼 事 要 你說?

這 幾 個 月 來, 你 跟 周 家 少 爺 究 竟 … 媽 媽, 你 跟 阿 正、 馬 哥 亂 說 話,

他 跟你 說 過 甚麼 來?

他 沒 話 跟 我說, 我 問 你。

媽 媽, 為 甚麼 你要 這樣 問 我?

我 都 告訴 你, 什麼 事 都 沒有 了。 媽 媽, 沒事 了。

你 聽 聽, 正 在 走 路。

我 已經 這麼 可 憐, 我 女 兒 不 應該 再 騙 我。 媽 媽, 我 沒有 騙 過 你。

我 都 告訴 你, 這 兩 年 來,

你說 甚麼?

我說 這 兩 年 來, 我 每 晚 都 回 家 睡 覺。

真的 嗎?

媽 媽, 你 為 甚麼 不 相信 我?

師 父, 我 不是 不 相信 你, 因為 我 太 疼 你, 我

怕 你 被 人 騙。

我在 年 輕 的時候, 就是 因為 沒有 人 提 醒 我, 我就 做 錯 了 事。

我不 想 你 像 我 這樣 走 錯 了 路, 如果 你有 什麼, 真的 千 萬 不要 騙 我, 要 照 直 說。

媽, 我 真的 不會 騙 你的。

我 還是 不 放心, 我 明 天 帶 你 走。 媽, 我們 明 天 走?

永 遠 都 不 回來。

那 你好 像 有 些 事 要 做 嗎?

媽, 沒有, 我 …

你 不 願 意 跟我 走 嗎?

不是, 明 天 走 就 走。

我 看 你 當然 還有 些 東西 騙 我。 沒有 了, 媽。

你 記 不 記得 大 嫂 跟 我說 甚麼?

記得。

我要 你 永 遠 不 再見 周 家 人。

我 就是 要 你 去 世

為什麼 你 不 想 見 我?

為 何 你的 臉 那麼 多 血?

不要 緊, 我 剛 哭 了

要 不是 媽 媽 拉 著 我, 我 已經 拖 了 你 了 你 以 為 我 怕 你 嗎?

你 錯 了 我 已經 不 想 做 人 了, 你想 怎樣?

你 不 想 做 人?

一 寶 無 憂 迷, 有 空 就 去 找 我們 那 些 窮 人 家 的 女 兒 來 煩, 煩 完 煩 惱 就 不管 了, 是不是?

那 你 看 錯 了 我 了, 你 去 問 問 你 妹 妹, 你 問 問 四 鳳, 香港 是不是 真 心 真 意

愛 她 的?

那 為什麼 你 不 娶 她?

你想 想, 我 這個 這樣的 家 庭, 我 爸爸 他 怎麼 會 答 應 我?

你 一 方面 又 說 真 心 愛 四 鳳, 一 方面 又 負 責 你 家 庭 的 體 面。 你的 董 事 長 爸爸 是 嗎?

你 這種 公 的人

這裡 是 小 鳳, 我 什麼 事 都 沒有 要 不是 我就 不 放 過 你 了 叫 小 鳳 出來 小 鳳,

你 怎麼 來到 這裡?

你 又 騙 我?

要 去 哪裡 找 人?

老 公,

你 這麼 濕, 先 歇 著 吧。

你 從 哪 兒 走 進 來 的?

我在 雨 裡 走, 我 都 不知道 我 走 到 哪裡 了。

天 下 韻 律, 我 媽 在 下面 叫 我, 我 都 還 沒 走,

我想 找 到 門 口 那 段 河 裡 的 天。

我 糊 塗 到 又 走 回 這 裏 了, 我 忽 然 想 起,

花 園 短 燈 的 蠶 蝶 跌 了 下來, 我知道 我 一

碰 上 去, 就 甚麼 都 沒有 了, 後 來 我 見 到 你的

房 間 有 燈, 知道 你 還 在, 我想 來 見 你,

現在 又 是這樣 了, 我 已經 沒有 了 家 了

我們 先 離 開, 再 回來 接 你, 但 現在 不用 了。

阿 平, 你 真 是 天 下 間 最 好的。

我們 離 開 這 處, 以 後 永 遠 都 再 不 分 開。

我們 去 吧。 好,

出去 見 見 你 哥 哥。 我 哥 哥 來了 嗎? 是, 他 剛 來 找 我。 阿 平, 你 不要 見 他, 他

很 生 你的 氣。 不要 緊, 我 已經 跟 他說 好了。 走了

誰 說 讓 他們 走?

我 跟 他說 錯 了, 他 先 跟 四 鳳 去, 之後 再 接 你。

不行, 他們 不 可以 同 在 一起, 你 快 點 叫 車 子, 我 帶 四 鳳 走。

你們 這麼 論 盡 的, 我不 管 了。

貓 毛, 請 你 讓 我 跟 四 鳳 走, 以 後 我 一定 … 帶 她 好

好的?

四 鳳, 你 真的 要 跟 她 走?

媽, 我 現在 只有 暫 時 先 離 開 你。

肥 鳳, 現在 還有 半 點 鐘 火 車 就 要 開 了。

現在 我們 不 去, 來 不 及 了。 大 王, 你 讓 我 和 四 鳳 去 吧。 媽。 以 後 我 不會 對不起

你, 你 放心。

但 你們 要 靜 一 靜, 千 萬 不要 讓 人 知道。

你 過來,

讓 我 看看 你。

媽 媽!

你 也 過來, 讓 我 看看 你。

什麼 事? 伯 母, 你說 吧。

你們 的 血, 有 這麼 遠 就 有 這麼 遠。 無 論

你們 生 不 死, 都 不 想 回來 再見 我。 媽 媽, 這樣 不行,

不行 的。

你 媽 媽 很 難 過 才 會 說 這種 話。

他說 他 沒事 的, 去 吧, 要 不 然 來 不 及 了, 師 父

鄧 子,

你們 兩個 都是 不 一樣 的 媽 媽

伯 母, 你們 真的是 不 一樣 的

我 犯 了 罪 了, 他們 是 無 知 的,

要 罰 就 罰 我 吧,

有 災 有 難 就 讓 我 自己 一個 人 收 了 他們。

我 叫 了 你 弟 弟 出來 跟 你們 送 行, 阿 聰, 出來 呀,

你看,

現在 四 鳳 跟 著 你 哥 哥 走, 四 鳳, 為 何 你 不 早 點 告訴 我

呢?

你 這樣 做 法 還是 阿 聰 的 媽 媽 來 的?

問 他們 吧, 拉 住 四 鳳 問 他們, 為 甚麼 你 不 說?

你 現在 說 你 死 了 嗎?

你 身 上 的人 被 人 搶, 你 一點 也 不 生 氣?

只 要 四 鳳 願 意, 我 沒 話 好 說 的。

聶 聰, 你 真 是 我的 好 弟 弟。

你 不要 這樣 你 不是 我的 兒 子, 你 不是 我的 兒 子 你 真的 一點 人 性 都 沒有 你看 看 聰 的 樣

子, 你看 看 聰 的 樣 子 多 可 憐 你 不 想 為 你 爸爸 的 事 你要

記得, 你 對不起 你的 孩子 你 對不起 你 爸爸, 你 對不起 我

我要 你 告訴 他們, 我 不是 你 後 母 我要 你說,

我是 你的 你 瘋 了

他 神 經 病, 我們 走吧